辰时三刻,清河县衙正堂。
林晚风头戴乌纱,身着青色???补子官服,端坐在“明镜高悬”匾额下的公案之后。
这是他第一次正式升堂,手心微微出汗,但面上竭力维持着镇定。
堂下衙役手持水火棍,分列两旁,口呼“威——武——”,肃杀之气弥漫。
“带原告、被告及一干人证上堂!”随着堂前书吏的高声唱喏,几个人被带了上来。
原告是个穿着半旧蓝色直裰的瘦高男子,约莫三十岁,下巴留着几缕稀疏的山羊胡,眼神闪烁,正是钱秀才。
他一上堂便昂着头,一副倨傲模样,先行了礼:“学生钱文礼,见过县尊老父母。”言语间透着读书人的清高,却又隐隐有些市侩气。
被告则是一名女子,被两个粗使婆子搀扶着上来。
她穿着一身素净的藕荷色襦裙,头发有些凌乱,脸上犹带泪痕,但即便如此,也难掩其出众的姿容。
此女便是李氏。
林晚风根据原主记忆得知,这李氏是城外李家庄人,年方二十,以贤淑贞静、容貌姣好闻名乡里,去年与这钱秀才定了亲。
此刻看去,她生得一张芙蓉面,眉如远山,眼若秋水,此刻虽含悲带怯,更添几分我见犹怜。
身材更是丰腴有致,即便衣衫略显宽大,也能看出胸前鼓胀的轮廓和纤细腰肢下那圆润的臀形,走动间自然流露出一股成熟女子的风韵。
她跪倒在地,低声啜泣,肩头微微耸动。
钱秀才不等林晚风发问,便抢先道:“县尊明鉴!学生今日状告这未婚妻李氏不守妇道,与人通奸,坏我门风!现有邻人王婆为证,并有其赠予奸夫的汗巾为物证!”说罢,他指向旁边一个眼神躲闪、穿着褐色布衣的老妇,又拿出一条半旧的男子汗巾。
王婆战战兢兢地陈述,说前夜曾见一男子深夜从李氏家后门溜出,形迹可疑。
而那条汗巾,钱秀才声称是从李氏闺房枕下搜出,绝非他本人之物。
李氏闻言,猛地抬头,泪眼婆娑地辩白:“县尊老爷!民妇冤枉!那王婆与我家素有口角,所言绝非实情!那汗巾……民妇也不知从何而来,定是有人栽赃陷害!”她声音哽咽,因为激动,饱满的胸脯剧烈起伏,引得堂下一些衙役都忍不住偷眼去瞧。
林晚风看着李氏那凄楚的眼神,结合记忆中对她的风评,心下已信了七八分。
这女子眼神清澈,悲愤之情不似作伪,且原主记忆里,李氏之父是乡间颇有声望的塾师,家教甚严。
但眼下人证、物证俱全,按照律法程序,他若没有确凿理由,很难直接驳回。
他哪会断什么案?
现代社会的纠纷调解和这古代的刑名诉讼完全是两码事。
他皱了皱眉,目光投向公案侧后方坐着的一位白发老者。
那是县衙的刑名师爷,姓陈,年约六旬,面容清癯,目光沉稳,此刻正微微摇头,示意他不可妄断。
林晚风会意,清了清嗓子,按照陈师爷事先提点的流程,先询问了几个细节,钱秀才和王婆虽然对答,但破绽不多,显然是早有串通。
李氏则只是哭诉冤枉,拿不出反证。
僵持了约一刻钟,林晚风感到有些头疼。
陈师爷适时地起身,走到公案旁,低声对林晚风道:“东翁,此案疑点颇多,钱秀才举证急切,李氏辩白无力但情状可怜。依老朽之见,不如暂且将李氏收监,容后再审。同时派人暗中查访那所谓‘奸夫’及汗巾真正来历,方可水落石出。若此时草率决断,恐有冤抑,亦损东翁官声。”
林晚风正愁无法下台,闻言立刻点头,一拍惊堂木:“肃静!本案尚有疑点,需详加查证。被告李氏,暂且收押女监,候审!原告钱秀才及证人王婆,随时听候传唤!退堂!”说罢,也不管钱秀才那略显错愕的表情,以及李氏绝望的哭喊“老爷冤枉啊!”,便起身转入了后堂。
衙役们上前,将瘫软的李氏带了下去。
回到后衙书房,林晚风脱下官帽,揉了揉眉心。
春桃早已备好了温茶,端了上来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