可以这么说,侯门训子这样的场合,就算是周序的亲母在场,都不敢多言半句,却被江日暮这个十七岁的闺阁小姐大声质问出来。
要不是江日暮有点背景,那平南候已经入了杀意的眼没准下一秒就动手了。
还好此刻董绸及时出现,江日暮赶紧跑到他身后掩起半个身子,才不至于平南侯生吞了她。
张叔真不愧是董府管家,这眼力见儿,真金白银买不来。
董绸见气氛严肃,立马赔笑:“是我这外甥女不知礼数了,我回去就罚她!”
周臣毅:“哼!”
生意人能屈能伸的本事不是盖的,董绸游刃有余的圆场:“侯爷莫怪这孩子无礼,这些时日,序公子与我家暮姐儿相处的不错,他俩在田里做活认识了这女娃娃,免不了要护着,年轻人气性大,一冲动便失了规矩。”
说罢立马拉着江日暮道:“还不快跟侯爷道歉,完了出去,周侯爷的家事咱们轮不上插嘴。”
周臣毅扔掉手里的棍子,平平了气色道:“女娃娃?这里哪里来什么女娃娃,据我所知,这孩子早在教坊司勾了名号,说准确点,可是个官妓,他们一个侯府嫡子,一个高门贵女,为了个官妓从苏州追到广陵,抛头露面逞威风。我倒是好奇了,这个女娃娃有什么好?”
他打量周序,眼中不屑:“江姑娘与执言有婚约,你说他为这一女娃娃舍身舍命的,以后二人如何相处,要我说不如了结了,干净利落。”
江日暮忍住自己的白眼暗骂道:心眼儿脏,看什么都脏,怎么男女之间就不能惺惺相侠,非得挂上点情情爱爱的东西才有话说吗,脏货,臭不要脸的。
江日暮想着也不能硬刚,毕竟他侯府祖宗累积下来的家业比自己父亲厚实的多。
董绸和和气气的摆假笑:“序公子住在董府,我那妹夫肯定早就与周候爷通过气了,这三个孩子董家长辈都知道,早就相识的,暮姐儿心思纯良,婚约一事也是父母之命,还没定亲,都是口头约定也算不得什么定数,姐儿定是把他们当做弟弟妹妹看待,三个十岁来去的孩子,也不至于如侯爷所说的这般复杂。”
他看着周序又道:“文妹被抓,序公子心急,正是彰显了公子仁义善良,侯府大将爱民之心啊!”
周臣毅不在同,抬杠道:“大丈夫,比起十八般武艺,能翻筋斗云,这些善良纯真根本倒不值一提。”
他走出两步,看向江日暮:“江小姐毕竟是个大门不出二门不迈的闺阁女子,人心险恶,你又怎知这个女娃娃接触周序的心是单纯的,或许她早知自己命运,所以早早攀附周序,妄想想改命,这样的女子我见的多了,要我说像这样勾引主子的女子,我现在一刀杀了,扔到海里喂鱼,也是在替天行道!”
纯**傻*
江日暮咬着唇偷骂。
她正骂着,脑袋里蹦出“官妓”二字,她开窍一般想到,自己完全可以把系统当搜索引擎用啊。
“小桶,小桶,能不能帮我查一下。。。。。。”
她想寻求小桶的帮助,小桶还未来得及回答,周臣毅抽了腰间的长剑,就要劈向文妹。
文妹吓的忘记躲,周序瞪大眼睛,看着自己的父亲劈下来,还是没有动弹。
就在长剑即将要见血时,董绸挺身而出将文妹拖到自己脚边,文妹刚刚跪着的地方,被剑劈出一块大洞。
平南侯的意欲再劈:“贱女早该一剑杀了,也让周序知道人心险恶,妇人之仁只会惹出大祸,日后不堪大用而已。”
江日暮眼见着来不及,忙蹲下抱住文妹,她等待利剑劈上来,却半天没动静,忽然有血在滴上她的脑门。
“舅舅!”
没想到董绸在自己身后徒手握住了剑锋,舅舅见了血,周臣毅的气焰也冷静了下来,张贵连忙吩咐下人拿船上的应急物资给董绸包扎。
周臣毅一副事不关己的淡定模样:“董二爷这是何必,弄的我再训反而不自在了。”
董绸依旧陪笑:“候爷该训还是训,何必要见刀子,我外甥女与这小子是约了姻亲的,两家既是亲家,不如咱们缓些,有事慢慢说,我妹夫与我那大外甥子最是宝贝这丫头了,自是不能伤了半点,今日我说句不怕侯爷与我董家翻脸的话,这一剑要是劈在暮姐身上,怕是也不好和京州的交代。”
说到江家父子,周臣毅脸色才沉了沉,虽说他袭爵侯门,出身簪婴,可大庸的兵权在他父亲手里攥着,自己在兵部说起来风光,二品尚书,也不过管管军队一应事务,手中并无半点实权。
抛开他的出身,论实力,腰板不一定硬的过江如海和他鬼精的儿子,江家若真要与他结了仇,怕也是麻烦事儿。
想了想,拱拱手,虽没开口,那意思也是打过招呼了。
收起剑,他冷眼居高,看着周序冷道:“就你这胆量,别说不如你弟弟,你就连着江家小姐都半分不如,这贱婢我暂因江家面子留了这一命,此后若我再知道你为女人如此折腾,????老子便连你与那贱婢一道杀了。”
此前在京州,江如海曾笑面盈盈给他提了一嘴,江夫人帮忙照看周序一事,他客套应承了,如今也没有反悔的道理,又追了一句:“你既有江夫人照顾,我便也不管你了,待上岸,自己好自为之吧!”
便将周序赶出了顶楼花厅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