周序与她,两个人低着头像鸡仔罚站似的,谁也不敢有表情。
董绸气得脸色铁青,在船屋的木板上来回踱步,手指头对着空气,以每秒十次的频率,不停颤抖。
最后咬着牙往旁边一坐:“你一个大门不出,二门不迈的大家闺秀,居然敢偷渡,要不是正巧撞我船上,这世道,你被人拎出来,怎么死的都不知道!”
什么正巧撞上你船啊,那是故意上的你船。
虽然周序不是黄毛,但董绸看着眼前这个脏兮兮的少年,很不顺眼,猜到就是他拐了自己外甥女,更气了。
“先前就听说你母亲许你日日下乡,去找这臭小子,我也就不管了,现在愈发变得放肆,居然被这臭小子怂恿着出来私奔。”
“你说说你怎么想的,放着江家董家小姐不做,跟他?他!”
这个‘他’字咬的重,话里话外都是‘这啥玩意儿’的意思。
长辈式问责,江日暮从小就听多了,她尴尬扶额,实在不敢抬头与她二舅舅对视。
突然,船门被推开,熟悉的声音在身边响起。
“二爷快别气了,小心吓着小姐,小姐身子还没好透呢,又从船洞里刚上来,你们几个,还不看座倒茶。”
是张贵叔!
张贵叔她最熟悉了,比她亲爹亲哥都熟,有个相熟的长辈在,江日暮心理上放松下来,多了些安全感。
江日暮突然想到周序身上还受着伤,又加之感冒,赶紧道:“是啊,周序还生着病,要不先坐下来吧。”
“你!你!你!”
“你管好自己吧,管他做甚!”
董绸两眼一黑,气的说不出话,咬着牙恨铁不成钢的样子。
她也不管了,捏着周序袖子小声扯道:“快坐下喝点茶吧,刚刚吃了饼,润下嗓子。”
周序点点头,又看向脸拉的像驴的董绸,规规矩矩的行礼:“千错万错在执言一人,是我拉了江小姐上船,还望董帮主不要怪罪在江小姐身上,我愿承担罪责!”
“怪你个头!”董绸听他说话,气的将他一推!
周序身形一歪,江日暮吓得立马过去扶住他:“舅舅,他还病着呢!”
董绸那眼神就差把江日暮拉的离周序数米远:“他是没腿了,不能自己站起来!”
他年约不惑,着一身天青色的直裰,衣料是上好的杭绸,腰间悬了一枚色泽温润的羊脂白玉平安无事牌,以墨绿丝绦系着,垂在身侧。
董绸容貌与江日暮一挂的都是浓艳系,鼻尖挺拔额头饱满,两鬓已见几缕银丝,却更添风霜淬炼后的清矍,看人时带着三分打量,七分和气,是常年与人交道练就的神色。
可此时他语气不善,全然没了圆滑:“你是不是想跟着他私奔!”
江日暮真是服气了这个舅舅的联想力,唉声叹气的解释:“不是的,二舅舅你听我说,不是你想的私奔不私奔的,我们是有很重要的事要去做,我们要去救人。”
董绸:“胡扯,你个小孩子救什么人,要救人,面上有你大舅舅,里子有你二舅舅,什么事能到你出头!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