董绸揽住江夫人的肩膀笑道:“我,你要谢,董绪也得谢,这趟差事还是他分配到我手上,写了不少手令一路传达,我才轻松寻到呢,当然了,还有那个人,也是破天荒愿意陪我走了一趟。”
董老夫人闻言叹了口气:“那是个一根筋,不知道什么时候看开哟!”
不知道他们口中那个人说的是谁,江日暮也不好问。
江夫人帕子抹泪,戚氏扶着她:“人是呆板固执了点,心是好的,总归有一天能想开点。”
她将要行个大礼感谢送药,被董绸一把拉住:“妹妹,咱们虚礼就莫行了,我肚子饿半天了,老母亲,开席了没?”
董老夫人在一旁听着,得知自己外孙女能治好病根子,早就喜的红了眼,见董绪打岔,忙推身旁的妈妈:“快去叫饭吧,大猴子小猴子等着呢。”
大家都跟着乐起来,浅浅的笑声化解了刚刚一时来的喜悲感概。
江日暮看着丫鬟递木盒,也知这礼重情义重,犹豫着怎么漂亮又懂事的收下,是否推辞几次,再被硬塞,显得自己不是贪心的人。
江夫人看了一眼李嬷嬷,嬷嬷点头顺手接礼过来,她说道:“这是两个舅舅送你的礼,你收下他们心里才舒坦。”
董绸侧着身子,挤过来逗江日暮:“暮姐儿,你可别学你大舅舅,成天古板客套,那些死礼全丢了最好,来这世间一趟,活着半点没有风趣,要不是你大婶婶眼瞎,他这辈子怕都讨不上老婆呢。”
董老太太听着哈哈大笑:“你个滑头哟。”
又闲扯了几句,门上来报,说宴客厅菜备齐了,请大家去吃。
江日暮被春琳拉着,大舅舅一马当先背着手走在最前。
倒是江夫人和二舅舅在后面嘀嘀咕咕说些什么听着模糊。
她一个带任务的人,牛马体附身,竖着耳朵想听听他们在说什么,但是听来听去无非只能听到一些词语,什么南方水路,北方缺粮,上面拨不下来等等。
大致重点就是北方好像粮食紧缺。
说了一路到饭桌,依旧是两席,正厅一席,次间一席,她和小董同学还是被分在了小孩桌。
这一次倒不像中午那一顿,大约是大舅舅在场,所有人都规矩了些,只坐下开吃前闲聊了几句。
偶有中途夹菜,客套间的推杯换盏,一直到饭毕,那一桌大人也没把气氛烘托起来。
倒是小桌没了大人看管,董春琳叽叽喳喳的拉着她四下观察,鬼蛐蛐的:“今天中午你母亲拉着我母亲说了什么,你知道吗?”
江日暮表示无语,她知道才怪,下午她都不在家,被支楞去做跑腿了谁人不知。
她假装很好奇:“什么事快给我说说!”
小眼睛亮晶晶的看着她,一脸期待,让董春琳很是受用。
她果然开了话匣子。
江日暮从头听完,精简出来大约就是这么几件事:
一则,江夫人这次来是寻江南名医,看似要给江日暮看病,实则要给江日暮的未婚夫看看身子,说那孩子从小到生的健壮,这些年不知为何,好似身体大不如前。
董春琳说到这里的时候,意犹未尽的眼神扫了江日暮一眼,江日暮一把拍她大腿:“正经点吧!”
二则在这江南住上两三月,回程时会把董春琳也带京州,说要相看好人家。
江日暮表示理解,董府在这苏州,想是往上配,也确实难挑的,不如强强联合,给自己女儿找个得力的夫家,日后董绪想上调,也好办事的多。
官场嘛,懂得都懂。
最后就是说,过些时日京州可能有人要来巡查粮税,她父亲已经好几日没回家了。
江日暮听完她的话,点点头:“怪不得今天大舅舅在席上一直皱眉头,怕是为这个事烦着。”
“才不是。”董春琳摇头:“我父亲一向如此,极少会笑,与他那些官僚逢场作戏时会假笑,对对我母亲倒常温柔似水。”
江日暮:“那看你呢。”
董春琳一副无所吊谓的样子:“看他心情,不过挨骂的时候多。”
江日暮表示佩服她的胸襟。
席面一散,董绪匆匆又回府衙了