汤面端上桌的时候,江日暮招呼一旁坐着的小满和临轩一道吃。
二人先是推辞,但架不住江日暮一拍筷子的命令,暂且端了两个碗盛了些又退回到一旁去。
小花猫不知此刻的气氛,埋头吭哧的舔着鱼汤和碎面,吃的快乐了,还喵叽两声,表达对周序厨艺的赞许。
周序盛着面,道:“江小姐早些吃完早些回去吧,梅雨季,阵雨说来就来,要是不巧,碰上一阵,身上淋的湿漉漉的也是麻烦。”
江日暮在石桌上干饭不应他,院子里,四人八只鸡,都在沉默。
安静的有些诡异。
大家肚子里都有小心思,但却没有一个人先打破僵局。
论忍功,显然江日暮早修炼不够。
她哧溜吃完,将碗往前一推,肚子的话纠结了一下,看了一眼还在慢慢吃饭的周序,呼出一口气,道:
“今日在蟹塘,因我年纪最大,又一直把你当作弟弟看待,是以我首先想着是要保护你和文妹,所以并未把你当做一个危急情况下可信任的战友,这是我的不对。”
“后来我发现,在出现问题时,你处理的比我更好,也比我更有原则,我才知你不是我眼中那个软弱的周家弟弟,你平常不屑抗争只是懒得同那些烂人计较罢了。”
“我像你保证,下次若再有这样的事,我交付后背,不会再对你质疑。”
江日暮说完这些交心带着歉意的话,有些紧张地咬了咬下嘴唇,她觉得自己一番话,言语组组织的并不完美,但她相信周序一定是听懂了。
边上那两小只就那样眨巴着眼听着,顺带江日暮也有些愁蹙。
三个人,目光都移向周序,等他回话。
良久,周序本还严肃的脸,在放下碗筷的同时,“噗”的一声笑出来,他看着江日暮:
“算了,不过是件小事,你何必如此认真的向我解释,我哪有你想的那么小心眼?”
其实他根本也没生多大气,比这还冤枉的污糟事他遇到太多太多,早就将苦水吞的没味道了,这又算什么。
江日暮对他本能的不信任,根本也没错,他们原本就不算太熟悉,又怎么可能因为这几天的相处就变成过命的好友。
只是他瞧着江日暮总是拿眼看他,又不敢出声,在院子里招树踢鸡的样子有些好笑,便装作不说话,看看她的反应而已。
只是没想到,她这么认真的和自己道歉。
瞧着周序像是真不生气的样子,江日暮心里才轻松了一些,忽而她俏皮的笑起来,无比认真道:“这才不是小事。”
周序听她这样说,神情微微一愣。
江日暮道:“被误会就是被误会了,你一定受了委屈,凭谁心里都会不舒服道,我们是一道的,你并未做错事,而我却先是质疑你可能背叛文妹,就是我的不对啊。”
“还有,我没有见过什么打架的场面,刚刚确实被吓到,既然是我让你委屈憋闷的,那我就是罪魁祸首,所以我自然要向你道歉,也要改变,这是对你最起码的尊重。”
周序喃喃:“尊重?”
江日暮重重“嗯”了一声,:“对,尊重。”
周序不在意道:“尊重是留给那些有权有势之人的,像我这样。。。。。。”
他双手一摊,无奈的笑着,眼神看了看周围,示意他此刻可笑的处境。
“尊重于我不可触摸,你说我拿什么让别人来尊重我?”
他这思想有很严重的问题,江日暮急了,仰头反问他:“你为什么一定要拿的出东西,才能让别人尊重你呢,这是一句病话!”
“你值得被尊重,是因为你是周序,仅此而已。”
“换个说法,难道庄口的大黄狗无权无势就应该被随意打骂,欺负凌辱吗?难道文妹生在她那样的家庭,就应该被人当做物件随意买卖,然后接受被安排的命运吗?”
“不是这样的,周序。”
“任何人和物都需要被尊重,无关他有钱有势,是人是兽。”
“如果你觉得自己没有得到尊重,那这不是你的问题,而是不尊重你的人,他们有很大的问题,他们才是恶人,我们应该反抗,哪怕你一无所有,赤条条的来,都应该向那些欺辱我们的人说:不要欺负我,不要冤枉我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