次日清晨,黄蓉便自去市集采买食材。留寻风独在房中养伤。寻风运气调息,只觉皮肉虽是疼痛,内力真气倒是损失不大,又想起那日梅超风说她身怀玄门真气,不知是何意,正自思索,忽听得楼下堂中有人问话:“店家,你这处可有两位年轻姑娘投宿?约莫这般高矮,模样生得甚好。”
寻风到窗边掀开一条缝,悄悄向下望去,只见原是郭靖,他立在柜台前问话,身旁还站着数人。
“郭大哥。”寻风在楼上唤了一声。
郭靖闻声抬头,见是寻风,立时面现喜色,忙道:“寻风姑娘!可算寻着你们了!你可还好?黄姑娘可好?”
寻风道:“我们都好,只是我受了些伤,不碍事,郭大哥上来罢。”
郭靖连声道:“那就好那就好”,然后引众人上楼,进得房中,见只寻风一人,郭靖又道:“寻风姑娘,这几位是我大师父柯镇恶、二师父朱聪、三师父韩宝驹、七师父韩小莹,这位是全真教的丘处机丘道长。那日在王府你被梅超风掳走,黄姑娘也追着你走了,我担心你们遭了梅超风毒手,和几位师父找了你们好几日,总算是找到啦!”
丘处机上前一步道:“小姑娘,我听靖儿说是你救走了杨兄弟一家人,那你可知我那逆徒完颜康与他生身父母现下在何处?”
寻风摇头:“那夜我带人出去后就让他们自行离去了,我亦不知他们去向。”
柯镇恶铁杖在地上一顿,笑道:“小姑娘,那日你被梅超风掳去是如何脱身的?她这般心狠手辣,武功高强,你能从她手中逃出来,本事可不小啊!”
寻风笑道:“我不过是趁她不备,耍了些小聪明才侥幸逃脱。若论真功夫我远非梅师姊对手。”
她叫师姊,原是这几日叫惯了一时没改过口。朱聪却是听到她这个称呼,又想起那日黄蓉自报家门,便问道:“那日追你而去的白衣小姑娘自称东邪之女,你又叫梅超风师姊……你也是桃花岛门下?”
寻风坦然点头:“是。家师正是东海桃花岛岛主黄药师。”
此言一出,柯镇恶脸色骤变,厉声道:“什么?!你是黄老邪的徒弟?”柯镇恶因黑风双煞害瞎自己双眼,害死自己兄长柯辟邪还有五弟张阿生,与黑风双煞是仇深似海,所以连带对他们的师父和桃花岛自然也一起恨之入骨。
寻风听他这般称呼师父,眉头一皱,仍道:“是。”
柯镇恶转向郭靖,怒道:“靖儿!你竟与黄老邪的徒弟、女儿厮混在一起!你可知那黄老邪是什么人?一个杀人不眨眼的大魔头!他教出来的黑风双煞害死了你五师父!”
郭靖急道:“大师父,我先前不知晓她们身份,但寻风姑娘和黄姑娘都是好人……”
“你懂个屁!”韩宝驹喝道,“魔头教出来的徒弟,能有甚么好人?”
寻风听得他们辱没恩师,按捺不住,起身喝道:“几位,我敬你们是郭大哥师长,所以尊称一声前辈,但请你们对家师也放尊重些!”
韩小莹见几人要吵,忙劝道:“大哥、三哥,有话慢慢说,当心吓着人家姑娘。”
丘处机脾气本就暴躁,想起日前郭靖说起他那逆徒完颜康用的功夫与梅超风一路,应是和梅超风学了武功,说不定她知道完颜康下落,立时对寻风喝道:“你与梅超风既是同门,又与她打过交道,那你可知那妖妇现在何处?速速说来!”
寻风心中有气,只冷声道:“我不知道。你们自去寻她便是。”
“哼!”韩宝驹脾气也躁,骂道,“我看你这妖女与你那师姊梅超风也是一路货色!不然她为何独独放你走?!”
寻风见他们不问青红皂白,只一味恶语相向,心中气恼,更是不语。
柯镇恶喝道:“你为何要袒护那女魔头!快快说出她下落!”
郭靖站在一旁,看看怒容满面的师父们,又望着俏脸含霜的寻风,急得满头大汗,却又口舌笨拙,不知该如何分解。
正僵持间,房门砰地被推开,黄蓉拎着菜篮走了进来,喝道:“这是在做甚么?一帮人欺侮一个受伤的姑娘,好威风么!”
柯镇恶听她声音,知是那日自称黄药师之女的丫头,冷笑道:“我道是谁,原来又来一个小妖女!”
黄蓉对柯镇喝道:“梅超风早已叛出师门,与我桃花岛还有何关系?你们干么骂我爹爹是大魔头,还骂我们是妖女?若有本事,你们自去将她擒来便是!”又对丘处机道:“还有你那宝贝徒弟完颜康,道长自己教徒无方,不去寻他,便来寻我们晦气,真是好没道理!”
朱聪道:“小丫头,这黑风双煞作恶多端,为祸武林多年,你桃花岛不管不问,纵徒行凶,还有理了?”
黄蓉反驳道:“黑风双煞叛逃时我们才多大?他们的罪过干我们何事?难道若你的兄弟杀了人,天下人都来找你算账,你也觉得有理?我看你们是不敢找梅超风,便来寻我们撒气!欺软怕硬!”
她口齿伶俐,反应又快,一番话把他们几人抢白,一时竟被噎得不知如何应答。只也不好与两个小姑娘真的动手,韩宝驹气得是吹胡子瞪眼,柯镇恶怒道:“我们走!”便拂袖而去,其余几人也跟在后面,一时不欢而散。
郭靖满脸愧色,连连拱手与她二人道歉,也出了门与师父们同去。
黄蓉更不理会,立刻上前重重地把门关上。寻风见她如此,定是余怒未消,轻声道:“蓉儿,你莫要为他们生气……”
“我才不生气!”黄蓉哼道,“一个臭牛鼻子,一个臭瞎子,一个矮冬瓜,一个穷酸书生……也就郭靖那个女师父瞧着还讲些道理,我与他们生气什么?”
话是如此说,但她一个女孩儿家自小到大何时跟别人这般争吵过,怎地可能不气?寻风上前将她搂入怀中安慰,又想起黄蓉给这几人编排外号真是惟妙惟肖,又不禁笑了起来。
黄蓉生完闷气缓过劲来,又正色道:“寻风,他们这一来我倒想到了些事,梅超风虽是走火入魔了,但不知何时会恢复,到时她定会寻来,咱们等你伤好些了便快些离开。”
寻风点头:“我的伤势无碍,你说何时走咱们便何时走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