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第1001章 截获密信(第1页)

国债发售满一个月的时候,萧何的脸色终于不像锅底了。各地汇总的数字摆在御案上。京畿十二县:一万八千两。两淮三州:三万一千两。江南六府:两万七千两。景昌、云安:六万四千两。徐州:八千两。其余各州府:五千六百两。合计:十五万三千六百两。距离五十万两的上限,还差三成半。但涨势没断。每天都有新的购买记录从各地传回来。萧何现在最怕的不是卖不动,是卖得太杂——有些县的户房典吏连编号都记错了,对账对得他头发白了三根。真正让朱平安多看了两眼的,是一份夹在汇总报表里的小纸条。徐州来的。高顺的副将代笔写的,字迹粗得跟劈柴刀刻的一样。“禀陛下:徐州漕帮老船工孙德海,携银十两,至景云交易所徐州分号购入国债一张。付银时双手颤抖,反复确认三遍。购后不走,在柜台前站了一炷香,将债券翻来覆去看了十七遍。分号掌柜问其故,孙德海答:我在杨通矿上挖了六年铁,出来的时候身上一文钱没有。这十两银子是我这四个月在码头扛包攒的。我老婆说我疯了,把棺材本借给皇帝。我说皇帝杀了杨通,我这条命就是他给的。他要是骗我,我认。”纸条底下还有一行字。“孙德海,左手缺二指,原杨通铁矿矿奴。其子孙铁柱,现为泰昌新兵营燕州第三批受训兵卒。”朱平安把纸条看了两遍。然后折起来,塞进了抽屉。跟泥土豆、歌词、玉米粒放在一起。抽屉快放不下了。“来人,找个匣子。”太监送了个红木匣子进来。朱平安把抽屉里那堆东西全移进去,两个干瘪的泥土豆、一页陈小满抄的歌词、一个装了半把玉米粒的麻口袋、一张十两面额的国债券样品、一张写着孙德海名字的纸条。匣子盖上的时候,他掂了掂。不重。他把匣子搁到御案左手边,伸手够得着的位置。“萧何的月报呢?”门外候着的王猛递进来一份折子。不是萧何写的,是萧何和沈万三联名写的。朱平安翻开看了三行,抬头。“沈万三人在哪?”“景云交易所。”“叫他来。”半个时辰后,沈万三到了。灰袍换了件新的,但袖口上沾了墨汁,八成是在交易所对账对到一半被拽过来的。“这份折子谁起的头?你还是萧何?”“回陛下,臣。”朱平安把折子翻到第二页,指着上面一段话。“念。”沈万三瞄了一眼,清了清嗓子。“臣斗胆建议,在国债发行的基础上,增设一项附加条款,债转股。具体操作如下:国债持有者到期兑付时,可选择不取银两,将债券直接转为景云交易所的入场份额。每百两国债可折抵入场保证金八十两,等同于打了八折入场……”“停。”朱平安放下折子。“说人话。”沈万三挠了一下后脑勺。“就是买了国债的人,到期了可以不拿银子走。把那笔钱留在交易所里当本钱做生意。相当于省了入场费。”“图什么?”“图他们的钱留在泰昌的盘子里转。国债到期兑付五十一万五千两,这笔钱要是全从国库掏出去,国库抽一口冷气。但要是有三成的人选择转成交易所份额,国库实际只需要掏三十六万两。剩下的十五万两在交易所里接着滚,产生交易税、佣金、运输费。不出半年,这十五万两能给国库再赚回五万两。”朱平安把折子合上。“百姓会选吗?”沈万三搓了搓手。“景昌的那批商人会选。他们本来就在交易所里做买卖,少交八折保证金等于白捡便宜。两淮的盐商也会考虑,他们一直想挤进交易所但嫌保证金高。”“京畿的呢?”“难说。”沈万三没打包票。“京畿买国债的大部分是中小商户,手里银子紧,到期大概率要拿回去应急。”朱平安没马上批。他拿起笔在折子封面写了三个字“容后议”。“不是不行。是时机不对。第一批国债还没到期,你就搞花样。百姓会觉得朝廷在变着法子赖账。”沈万三愣了一息,然后拍了下大腿。“陛下说得对。是臣心急了。”“等第一批国债足额兑付之后再提这事。百姓亲眼看到银子从户部柜台数出来了,信了,第二批的时候再加这个选项。到时候不用你劝,他们自己会算账。”沈万三退了。朱平安把沈万三的折子放到一边,拿起下面压着的另一份。霍去病的。八百里加急。从朔州西北的瓦口寨送来的。字写得龙飞凤舞,行间距比徐光启的还窄。霍去病读了几年兵书,字倒是认全了,就是写起来跟骑马一样快。“臣霍去病启禀:北地四州溃兵三十七股,已剿三十四股。余三股约三百人,退入朔州以北无人山区,地形险峻,骑兵无法展开。臣已遣斥候封锁山口,围而不攻,困其粮尽自溃。”,!朱平安往下看。“另,臣于追剿途中,截获鸿煊溃兵信使一名。信使携密信一封,以蜡丸藏于裤腰。信件用鸿煊军中旧密文书写。臣不识此密文,原件密封呈送御前,请陛下交由锦衣卫破译。”折子底下附着一个指头大的蜡丸,已经被掰开了。里面的绢布条展平后贴在折子上。绢布上的字朱平安也不认识。不是汉字,是某种替代符号,每个字用三到五个笔画的简图代替。鸿煊军方的加密通信手段。蜡丸从裤腰里掏出来的。普通溃兵不会有这玩意儿。朱平安把绢布条揭下来,翻过去看了看。背面干净。绢布质地不错,比一般军用粗绢细了两个档次。“来人。”“传陆柄。”等陆柄的工夫,朱平安把蜡丸碎片拼了拼。蜡质偏黄,掺了松脂。这种蜡丸不是随便捏的,需要专门的模具。陆柄到得快。飞鱼服整整齐齐,腰间绣春刀的刀鞘擦得锃亮。“看看这个。”陆柄接过绢布条。翻了两面。“鸿煊枢密院的鸦阵密文。用的是军中第三套密本。”“认识?”“认识半套。去年攻鸿煊的时候,臣从阵亡的鸿煊传令官身上搜过类似的密信,破了六成。这封需要回去对照存档,半天能出结果。”朱平安把绢布条递给他。“快。”陆柄拿着绢布条走了。御书房安静下来。朱平安重新看霍去病的折子。截获信使的位置在朔州以北的无人山区。那个方向再往北。是北邙。萧晏辞在北邙。溃兵窜进山区不稀奇。但溃兵身上揣着枢密院级别的加密信件,这事就不寻常了。三百个缩在山里的溃兵,不是溃兵。是信差。有人在联络。朱平安走到沙盘前。手指从朔州北部的山区画了一条线,穿过无人区,直指北邙王庭。萧晏辞在北邙整合残部,没有粮食,没有补给。他需要跟外界联络。跟谁?跟散落在泰昌境内的鸿煊旧部。那三百个“溃兵”不是在逃命。他们是萧晏辞留下的暗桩。朱平安把沙盘上朔州北部的旗子拔掉,换了一面黑色的。黑旗代表未知威胁。这面黑旗插下去的时候,窗外传来了新兵操练的号子声。十五万人的声音汇在一起,从校场方向滚过来,把御书房的窗纸震得嗡嗡响。朱平安没理会号子声。他盯着沙盘上那面黑旗,等陆柄的破译结果。蜡丸里的秘密,决定了下一步棋往哪走。:()六皇子别装了!你的锦衣卫露馅了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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