孟逐星开始围绕着参商写过的书找话题,听得出他是认真读过书的,围绕着《研究》展开的话题都很有意思。
渐渐地,连参商注视他的时间都变长了。
他坐在沙发上,孟逐星的身体不自觉地前倾着,往他跟前凑。
参商感觉自己灵魂分裂。一半留在身体里,和孟逐星聊天;另一半飘起,飞到天上,冷冰冰地审视着。
孟逐星竟然真的只是来找他聊天。没有任何令人不适的暗示。
孟逐星:“如果你喜欢羽虫,我家里有一些标本……”
羽虫就是长羽毛的虫子。外观比介虫、臝虫都好看不少,卵生,会更像鸟类。数量比其他种类少很多。
它们浑身覆盖羽毛,行动迅猛,是虫族中的飞行兵。
这群虫子甚至能回流吐气,在真空环境行动,孟逐星遇到过。辰星舰的发动机差点被羽虫啄出个大洞。
参商的态度肉眼可见地冷淡下来:“我不喜欢虫子。”
孟逐星在瞬间意识到自己说错了话,他有些着急的解释:“对不起,我不是这个意思,就是……研究材料。”
参商的酒杯空了。
参商已经忘了是什么时候喜欢上喝酒的。
也许是之前失眠的那段时间?喝醉了意识会直接断开,再醒来时就是天亮了。
宿醉其实并不舒服。可意识领域的疼痛难以捕捉,也没有合适的药物;相比之下,身体的疼痛会更纯粹。
这不是个好习惯,但无所谓了。
他没有拿刀在自己身上乱划已经是意志坚韧。
参商放下玻璃杯,身体慵懒地舒展开,岔开话题:“不是要我给你签名吗?笔在茶几上。”
看吧,人对自己拥有的权力如此敏锐。
刚察觉到孟逐星的听话,他就开始使唤起来了。
利口酒的度数不高,兑过乌龙茶后更像是酸甜口的糖水;但酒气依然让参商的脸颊微红。他大概是有些热,理了理衬衣领子后,用指尖拨开最上面的一颗扣子。
孟逐星听话地站起来,手忙脚乱地去拿笔。
他想莫非是自己出门前打的抑制剂失效了,心跳得跟打鼓一样,四肢供血不足,手都有些软。
孟逐星不小心踢到垃圾桶,里面什么东西响了一下。
他瞥了眼,看到里面装着的营养膏罐头,一腔热血像被泼了桶冰水。
孟逐星停顿了足足十几秒,这才把笔递给参商。
参商低头,翻开书,在书籍扉页上写下自己的名字。
他说:“我有点困了。”
意思是孟逐星可以走了。
孟逐星犹豫片刻:“参商,我家有人做饭,晚上给你送饭行不行?”
军用营养膏,离开战场狗都不吃。
一想到参商平时会吃这个,孟逐星就觉得心里难受。
参商闭上眼:“随你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