金国,中都城外。
风声瀟瀟,夜沉如墨。
伴隨著几声噠噠的马蹄声,三辆马车缓缓在近郊的土路上停了下来。
车旁隨行的侍卫抱拳道。
“国公大人,我们已经顺利出城了。”
“好。”
冯默风点了点头,转而看向略显憔悴的包惜弱。
“王妃娘娘,事有从急。为了联金抗蒙之大业,冯某人今日出此下策,还望王妃见谅,待到我与赵王爷协商过后,定会將王妃娘娘送回中都。”
包惜弱抿了抿嘴,似是欲言又止,话到嘴边只道。
“国公大人心怀宇內,自是大英雄大豪杰,值此家国大业在前,小女自当摒弃小家小业,依言而行。只是今夜事有凑巧,小女与旧人相逢,此间尚有诸多因果孽障难消,特留笔一封,万望国公大人送予赵王府世子。”
说话间,包惜弱拿出了一封书信。
冯默风接过信件,粗略扫了一眼,见信封上留笔【康儿见信】,便知这封信是留给杨康的。
冯默风虽是不愿惹得包惜弱再起轻生之念,但又不免疑惑道。
“王妃娘娘,这个康儿便是你那今夜相逢的旧人?”
“……”
包惜弱一时语塞,过了半晌才嘆了一口气道。
“此间是非,皆属小女一家之业,又怎敢扰国公大人的家国大业?此刻我亦是心中烦乱,虽有千言万语一时亦难留书,只盼能助国公大人成就大业之后,放小女重归大宋,小女自会解此烦忧。”
冯默风见包惜弱如此通情达理,一时间还不免多看她两眼。
要知道寻常王公贵胄要是被人莫名其妙的绑了,不是咒骂连连,就是嚇得心惊胆寒,哪有包惜弱这般坦然自若?
他之前已经和包惜弱明说了,他现在掳走包惜弱就是为了作为谈判的筹码,用以和完顏洪烈提条件,没想到这包惜弱竟也如此顺从。
一时间还真是让冯默风不知该说这位王妃娘娘是心怀大义,还是生就柔弱顺遂。
不过眼下包惜弱如此配合,倒是给他省事了。
冯默风再三留意包惜弱脸上的神情,见她似是没有轻生之念,这才转身走下马车,叫来隨行的亲信侍从,小声提醒道。
“將这金国王妃送回国公府好生安顿,沿途切记留意她的日常餐食,言语神態,確保將她平平安安的送回国公府。若有丝毫损伤,耽误联金抗蒙之大事,我必將唯尔等是问!”
“我等誓死护送王妃娘娘!”
一眾亲信侍从齐齐抱拳应诺。
冯默风见状也不便多言。
今夜包惜弱突然消失,完顏洪烈势必会四处追查,在这金国中都府附近久留无益。
想到这里,冯默风挥退眾人,示意他们即刻启程。
待到那三辆马车徐徐上路,冯默风又漠然佇立良久,这才转身朝著城中而去。
包惜弱虽是被人意外掳走,但完顏洪烈自持广交四方江湖朋友,再加上这中都城毕竟是金国的皇城,以他一个王爷的身份自然也不可能直接封闭城门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