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夏夏,你辞职了?”电话那头的声音满是惋惜,“我刚听说,这也太突然了吧,是不是因为那个投诉的事情?”
孟夏单手扣上安全带,“也不全是,就是飞累了,突然觉得。。。。不想再飞了。”
“唉!”苏见萤重重叹了口气,“我还一直期待着能再跟你搭班呢!你这一走,我都想撂挑子不干了!”
两人又聊了几句,挂了电话孟夏瞥见窗外的路才发现自己忘了告诉祝炎枫去她家吃饭,忙说:“掉头掉头,中午去我那儿吃。”
她的冰箱里还剩一点儿食材,房子马上到期要退租,正好趁这个机会清空一下,打扫打扫。
祝炎枫利落地打了把方向,掉转车头,他压不住内心的愉悦,嘴角微扬:“辞职了?怎么之前没听你说过?”
两人在一起后,他明里暗里劝过很多次让孟夏考虑换个职业,不止是心疼她天上飞的辛苦,更是因为他母亲康逸,觉得孟夏作息颠三倒四,既没法好好照顾人,也拉低了儿子的档次。
“临时决定的,没几个人知道。”孟夏颇为惬意地伸了个懒腰。
车子平稳地向前行驶,祝炎枫听完她的话,想起什么,从储物格里掏出一张烫金的网球俱乐部会员卡。
“这是我妈前两天给我的,”他递给孟夏,“市中心新开的网球俱乐部,你辞职了正好有时间,可以去玩玩,就当锻炼身体。”
顿了顿,又补了一句:“我妈她。。。。。。平时也经常去那边打球,你要是碰巧遇上了,就主动过去打声招呼,陪她打两局,多说点好听的。趁机。。。。多讨好讨好她,接触多了,她对你的印象肯定能慢慢好起来。”
孟夏听完脸色一暗,把卡放回原位,“不用了,我不缺锻炼的地方。”
她抬眼看向祝炎枫,眼底带着明显的不悦,“还有,我为什么要讨好她?我又没求着她认可我。”
祝炎枫浓眉一拧,“我不是那个意思!我就是想让你们之间的关系缓和一点,别老是这么僵着。。。。。。”
“缓和也不是靠我单方面讨好换来的。”孟夏打断他,扭头问:“祝炎枫,我问你,我很差吗?”
“你当然不差啊!”祝炎枫脱口而出。
“那就是了,你妈要是觉得我不好,那是她的问题,是她带着偏见看人,不是我的问题。”她语速不快,“我凭什么要委屈自己?合不来就不合,我不缺这一份认可,更不会为了她丢了自己的尊严。”
祝炎枫被她这番义正言辞怼得一噎,少爷脾气也上来了,皱着眉反驳:“我不是让你丢尊严!就是让你在长辈面前稍微低个头、顺着点!我妈那脾气你又不是不知道,固执得很!咱们俩以后要真想好好走下去,总得有人先退一步、让一让吧?”
“退一步?她看不上我的工作,看不上我这个人,我还要腆着脸凑上去?”孟夏靠在椅背上,只觉得心里翻江倒海,刚才辞职带来的那点好心情,瞬间被这番对话冲击得荡然无存。
不是她不愿意退让,之前几次被祝炎枫带着去见康逸,她哪次不是精心打扮,揣摩着对方的喜好准备礼物,陪着小心说话,尽力表现得体?
可她的讨好,半点水花没溅起来。
偏见这东西,一旦扎了根,哪是靠她三言两语、低眉顺眼就能掰过来的?
一次两次,她还能劝自己为了感情忍一忍,次数多了,连她自己都觉得腻味可笑。
况且,不过是谈个恋爱而已,要不是祝炎枫三番五次,执意要带她融入他的家庭圈子,她压根没打算凑这个热闹,又没到谈婚论嫁、非他不可的地步,犯得着这么折腾自己、卑微求全吗?
祝炎枫也有些上火,握着方向盘的手背青筋微微凸起,“我妈再怎么说那也是长辈!你跟她较什么劲?我夹在你们中间,难道就不难做吗?”
难做?
孟夏在心里冷笑,这“难”,从头到尾,是她造成的吗?
一股强烈的厌烦情绪潮水般涌来,堵得她胸口发闷,连带着左胸外侧那个小小的纤维瘤,似乎也开始隐隐作痛。
车里的气压低得吓人,两人都沉着脸。
前面似乎出了交通事故,车流蠕动得极其缓慢,祝炎枫本就心情烦躁,开得窝火,这时车载中控屏幕骤然亮起,显示有来电。
他没细看,随手按了方向盘上的接听键,语气还带着没完全压下去的不耐:“喂?”
“你这什么态度?跟谁说话呢?”
电话那头传来康逸女士清晰而不悦的声音,祝炎枫一僵,飞快地瞥了一眼身旁闭目假寐的孟夏,语气软了些,“妈。。。。您有事?”
“没事就不能给我儿子打个电话?”康逸说,“下周我的生日宴,定在锦绣园,你别迟到了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