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置之死地……而后生。”晋棠低声重复着这七个字。
这具身体本就虚弱,又经历了方才幻象的冲击和情绪的剧烈起伏,此刻放松下来,疲惫如同潮水般涌上,眼皮沉得几乎抬不起来。
但晋棠强撑着,他怕系统回来,会打他们一个措手不及。
“王忠。”
王忠立刻从外间进来,躬身听命。
“准备笔墨,还有朕的私印。”晋棠顿了顿,目光掠过萧黎,又补充道,“以及国玺。”
王忠心头一震。
深夜急召,动笔用印,还涉及国玺,这……
他不敢多问,立刻应声:“是,老奴这就去准备。”
王忠匆匆退下,很快便带着两名心腹内侍,捧来了所需之物。
一张紫檀木小几被搬到龙榻边,铺开明黄暗纹的御用绢帛,一方九龙盘绕的端砚,一块上好的松烟墨,几支狼毫笔依次排开。
装着皇帝私印的锦盒和象征着至高皇权的国玺,被小心翼翼地放置在绢帛两侧。
寝殿内的气氛因这几样物事的出现,而变得更加肃穆凝重。
花乜静静地坐在一旁,看着这一切。
她心想,盘王保佑。
晋棠在萧黎的搀扶下,慢慢坐直了身体,靠在高垒的软枕上。
他伸出手,指尖轻轻抚过冰凉的绢帛表面,然后才拿起了一支笔。
萧黎站在榻边,目光一瞬不瞬地落在晋棠身上。
晋棠蘸饱了墨,笔尖落下。
手腕稳得惊人,完全不像一个刚从梦魇中挣脱的病人。
一个个端正有力的字迹在绢帛上显现。
烛光将晋棠的侧影投在床帐上,勾勒出清瘦却挺直的轮廓。
萧黎看着这样的晋棠,心口又酸又胀。
晋棠写得很快。
当最后一个字收笔,他放下笔,转向了那两方印。
先是私印。
晋棠拿起那方私印在印泥上按了按,稳稳地盖在了绢帛末端。
接着是国玺。
那方雕琢着“受命于天,既寿永昌”八字鸟虫篆的玉玺,被晋棠双手捧起,国玺同样在印泥上沾满,重重地盖在了私印之旁。
“咚。”
一声沉闷而的轻响。
明黄的绢帛上,鲜红的玺印如同烙铁,灼热而醒目。
做完这一切,晋棠像是被抽空了所有力气,身体晃了晃,向后软倒。
萧黎立刻上前,稳稳地将晋棠接入怀中,重新靠回那堆叠的软枕里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