1991年。
伦敦的七月末,黄昏姍姍来迟。
空气里瀰漫著白昼残留的燥热,混杂著泰晤士河的水汽,更是闷热异常。
温布利体育馆外人声鼎沸,蜿蜒曲折的队伍等待著演唱会入场,人群中也到处是討论著演唱会的声音。
就在这喧闹与暑热的交界处。
伊莎贝拉望著这一切。
目光在体育馆入口和手中攥著的一张皱巴巴的票根之间来回移动——那票根上印著的乐队標誌清晰可见。
但显然,它並不属於今晚。
伊莎贝拉又一次摸了摸口袋。
这次,她摸得更深,手指在薄薄的布料里仔细地、几乎带著绝望地摸索著每一个角落。
除了几枚零散的硬幣和一张早已过期的地铁票,空空如也。
“唉……”
一声几不可闻的嘆息,她准备转身离去,融入伦敦街头熙攘的人流。
就在这时,一个清澈、带著点少年特有活力的声音在她身侧响起。
“嘿。”
“如果你是想去演唱会,我可以帮你。”
伊莎贝拉有些茫然地转过头。
在她面前站著一个少年,大概十岁左右。
身形有些瘦削,穿著一件略显宽大的深灰色短袖t恤,洗得发白的卡其色短裤,脚上是一双同样旧但刷得还算乾净的帆布鞋。
他的头髮是深褐色的,剪得有些参差不齐,发梢柔软地搭在额前。
最引人注目的是他的眼睛,是那种非常纯净的、带著暖意的暖棕色。
接著她才反应过来,少年是在对她说话。
“你能帮我?”
伊莎贝拉的眼睛瞬间亮了起来。
“难道你有票?”
但她飞快地扫了一眼自己空空的口袋,又沮丧了起来。
“可我没钱……”
少年竖起一根手指放在唇边,神秘地眨了眨他那双深棕色的眼睛,身体微微前倾,压低了声音。
“我没票,但是我知道一条內部通道,保证你能进去。”
少年的话语带著让人信服的力量。
伊莎贝拉的呼吸不由自主地急促起来。
“真的?”
她的目中又不由得带上了怀疑。
“你不收钱?”
“那你为什么要帮我?”
少年的眼神坦荡而真诚。
“因为我是福利院长大的孩子,社会养育了我,我当然也要回报社会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