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河边初见时(第1页)

顾衍之来到这个世界的那天,是个晴天。

不是那种温柔的、让人想出门走走的晴天,而是一种刺目的、白晃晃的、像有人在天上点了一盏巨大的灯,把整个世界照得无处遁形的晴天。他醒来的时候,躺在一条河边,河水很浅,只淹到他的腰。他的衣服湿透了,贴在身上,冷得他牙齿直打颤。他睁开眼睛,看见的不是天花板上那盏他亲手设计的水晶吊灯,而是一片蓝得刺目的、没有一丝云彩的天空。

他愣了很久。

他坐起来,环顾四周。没有高楼,没有汽车,没有柏油马路,没有落地窗和混凝土丛林。只有一条蜿蜒的河流,两岸的垂柳,远处青灰色的屋顶,和一座石拱桥。桥上有行人走过,穿着他没见过的衣裳,用一种他没听过的口音说着话。他低头看自己的手——手还在,指节分明,骨感修长,是他熟悉的那双手。可这双手此刻泡在河水里,苍白得像死人。

他以为自己是在做梦。他闭上眼睛,再睁开。还是那条河,还是那座桥,还是那些穿着古装的行人。他站起来,河水从他身上哗哗地往下淌。他走上岸,站在河边的石板路上,浑身湿透,像一个刚从水里捞上来的鬼。

一个老妇人从旁边经过,看了他一眼,吓得倒退了两步:“哎哟,你这是怎么了?掉河里了?”顾衍之看着她,没有说话。不是他不想说,是他不知道该说什么。他张了张嘴,喉咙里发出一个沙哑的、连他自己都陌生的声音:“这里是哪里?”老妇人用一种看怪物的眼神看着他:“这里是济安啊,你是外地来的吧?看你这一身,赶紧找个地方换衣裳去,别冻坏了。”

济安。他从来没有听说过这个地方。他站在河边,看着水中自己的倒影——头发乱了,衣服湿了,狼狈极了。可他的表情是平静的,甚至可以说是冷漠的。他一向如此。从小到大,无论遇到什么事,他的脸上都不会有太多的表情。不是他不在意,而是他习惯了把所有的情绪都压在心里,压得死死的,不让任何人看见。

他在现代的时候,是一个很成功的人。商界神话,富可敌国,翻云覆雨。他经手的每一个项目都是经典案例,他做的每一个决策都被奉为圭臬。他的名字出现在所有财经杂志的封面上,他的照片挂在公司大厅的墙上,他的员工在路上遇见他都会不自觉地低下头,不敢直视他的眼睛。他是一个传奇。可他也是一个囚徒。他被困在自己亲手建造的帝国里,每天醒来就是开会、决策、应酬、签字。他的手机二十四小时响个不停,他的邮箱里永远有几百封未读邮件,他的日程表排到了下个季度,他的生活精确到分钟。

他累了。不是身体上的累,是那种从骨头缝里渗出来的、怎么都挥不去的疲惫。他没有告诉任何人。他从来不会告诉任何人。他是顾衍之,他是神话,他不能倒。所以他只是把所有的事情处理完,回到自己那间三百平的公寓里,站在落地窗前,看着城市的万家灯火,一个人安静地喝一杯酒。然后睡觉。第二天醒来,继续。日复一日,年复一年。

直到有一天,他睡着了,没有醒来。再醒来的时候,他就在这条河里了。

他不知道自己是怎么来的,也不想知道。他站在济安的街头,看着来来往往的行人,看着那些他从未见过的风景和建筑,心里没有恐慌,没有害怕,甚至没有惊讶。他只是觉得——终于。终于不用再开会了,终于不用再回邮件了,终于不用再看那些财务报表和商业计划书了。他终于可以安静了。

他在济安待了几天,住在客栈里,用身上仅有的几两碎银——不知道是谁放在他口袋里的——换了身干净的衣裳,吃了几天粗茶淡饭。他没有急着离开,也没有急着做什么。他只是每天在街上走走,看看这座陌生的小城,听听那些陌生的口音,像一个局外人一样,观察着这个对他来说完全陌生的世界。

他不知道自己为什么会来到这里,也不知道自己要做什么。他只是在等。等一个理由,让他继续活下去。

那个理由,在一个多月后出现了。不,不是出现了。是被人带来了。

那天他在河边走着,走得有些远了。济安城外的那段河岸人迹罕至,两岸长满了荒草,只有一条窄窄的土路沿着河蜿蜒向前。他本来要转身回去了,忽然听见身后传来马蹄声和车轮碾过泥土的声音。他回头看了一眼,是一辆马车,朴素却不失考究,车帘垂着,看不清里面坐着什么人。马车从他身边驶过,带起一阵风,吹起了车帘的一角。

他没有看见车里的人。他继续往前走。

走了没多久,他忽然觉得一阵晕眩。连日来没有好好吃东西,加上那天出门时忘了穿外袍,河边的风又冷又湿,他的身体终于撑不住了。他停下脚步,扶住路边的一棵树,想缓一缓。可眼前越来越黑,耳朵里嗡嗡地响,他听见自己的呼吸声越来越重,越来越远。他想,又要晕了。上次晕了之后,他从现代来到了这里。这次晕了之后,他还会去哪里?他不知道。也不想知道。他的身体软了下去,最后的意识里,他听见有人在说话。是一个声音,很轻,很好听,像山间的溪水,清清凉凉的,又带着一种说不出的慵懒和温柔。

“那边好像躺着一个人,去看看。”

然后什么都不知道了。

再醒来的时候,他躺在一间屋子里。不是客栈,不是民居,而是一间很讲究的房间。床上的被褥是丝绸的,空气里有淡淡的药香。他的左臂有些疼,低头一看,伤口已经被包扎好了,白布缠得整齐利落,看得出包扎的人手法很专业。他躺了一会儿,一个丫鬟推门进来,看见他醒了,说了一句“公子稍等”,就出去了。没过多久,一个年轻男人走了进来。他穿着一身青衫,眉目温润,气质儒雅,像是一个读书人,可他走过来的时候步伐很稳,有一种不动声色的从容。

“你醒了。”年轻男人在床边坐下,伸手搭上他的脉搏,“我是大夫,姓沈。你受了些伤,又受了风寒,需要将养几日。”

“这是哪里?”顾衍之问。他的声音沙哑得厉害。

“璟王妃的铺子。”沈慕淮说,“王妃在河边发现了你,命人将你救了回来。”

顾衍之没有说话。王妃。他不知道自己该说什么。他从来不是一个善于表达感谢的人,也从来不是一个会主动打听别人的人。可“王妃”这两个字,还是在他心里留下了一个浅浅的印子。他在这里住了几天。沈慕淮每日来替他把脉换药,话不多,但每一句都恰到好处。丫鬟们送来饭菜和换洗衣物,做事利落,从不多嘴。他问过一次:“王妃在吗?”丫鬟说:“王妃今日在王府,没来铺子。”他便没有再问。

他不知道自己在期待什么。也许什么也没有期待。他只是觉得,被一个人救了,应该当面道个谢。这是礼数。他在现代的时候,也是一个讲礼数的人。第三天,他的身子好了许多,能下床走动了。他推开房门,走进了铺子的前堂。铺子不大,陈设简洁,货架上摆着各式各样的胭脂水粉,瓶瓶罐罐的,颜色雅致,看得出是用了心思的。几个伙计在忙碌着,看见他出来,客气地点了点头。

他站在铺子里,看着那些东西。他的职业病犯了。他的眼睛扫过货架的陈列、账本的摆放、伙计的分工,脑子里已经开始自动分析这家铺子的运营效率、成本结构、优化空间。他摇了摇头,觉得自己真是没救了。他正要转身回房,铺子的门被推开了。

一个人走了进来。

她穿着一件月白色的褙子,长发如墨,肌肤胜雪。她的脸被纱帘遮去了大半,只露出一双眼睛和一小截下巴。可就是这一小截下巴,和那双桃花眼,已经足够让顾衍之站在原地,一动不动。

那是一张他从未见过的脸。不,他没有看见脸,他看见的只是一双眼睛和半张脸,可那双眼睛——那双桃花眼,含着淡淡的光,像是春天里刚化开的湖水,清澈的,温柔的,又带着一种说不出的慵懒和疏离。那双眼睛从铺子里扫过,落在账本上,又落在货架上,最后落在他身上。

顾衍之觉得自己的呼吸停了。不是夸张,是真的停了。他的胸腔里像是被什么东西堵住了,空气进不去,也出不来。他站在那里,看着那双眼睛,脑子里一片空白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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