伊利里欧歪著脑袋,烛光在他油腻的脸颊上划出一道深深的阴影,他的眼睛眯成了一条缝,缝里透出来的光在柯林顿身上来回打量,像是在掂量一件不太確定该不该出手的货物。
“你的眼睛还没好,恐怕不方便吧。”
他把“不方便”两个词咬得特別清楚,每个字都像是从牙缝里挤出来的,带著一种商人式的、不动声色的试探。
他的手指又开始有节奏地敲打矮桌的边缘,指节上的宝石戒指在烛光下闪了闪,蓝的、红的、金的,混在一起。
“再说小格里芬马上就要回来了——”
他的语气里带著一种委婉的劝阻,那种劝阻听起来像是关心。
柯林顿的眼睛还蒙著布条,走路都需要人搀扶,这样的人能办成什么事?
“小格里芬在你这里,会很安全。我很放心。”
柯林顿的声音平静得像一块石头。
“我很放心”——从他嘴里说出来的时候,轻飘飘的,像一片落进河里的叶子。
“至於我的眼睛。”
柯林顿微微抬起下巴,蒙著布条的双眼朝向伊利里欧的方向,那些烧伤的疤痕在烛光下泛著暗红色的光。
“你可以派人护送我——不用太多人,省的打草惊蛇。”
他的声音忽然低了下去,低到像是在说一件只有两个人能听的秘密:
“这件事我必须亲自处理,不然我不放心。”
伊利里欧沉默了。
他看著柯林顿那张平静得有些诡异的脸,手指停止了敲打。
那些戒指不再闪光,静静地箍在他粗短的手指上。
他想起柯林顿刚才说“我依旧不信任你”时的语气,想起他说“我必须確保没有人可以威胁到小格里芬的继承权”时的坚决。
这个人不是在做选择,他是在做他认为必须做的事。
“这——”
伊利里欧有些犹豫,他的手指又开始敲打桌面,这一次敲得更快,更轻,像是心里有什么东西在催促他快点做决定,他的目光在柯林顿脸上停留了很久,久到烛火都跳了好几次。
他想了想。
然后他点了点头。
那点头的动作很轻,轻得几乎看不出来,但柯林顿听见了——他听见伊利里欧脖颈上的肥肉因为点头而发出的油腻摩擦声。
“好吧。”
伊利里欧靠回靠垫里,靠垫在他身下发出沉闷的声响,像是在嘆一口气。
“你去把韦赛里斯还有丹妮莉丝转移到泰洛西,那里是黄金团的老巢,米斯·托因会把他们看护起来。”
他说到“黄金团”的时候,语气里带著一种“这件事至少还有保障”的意味。
米斯·托因,“黑心”米斯·托因,黄金团的团长。
把韦赛里斯和丹妮莉丝交给他,总比放在瓦兰提斯安全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