晏深也不是不想扯谎应付过去,但他生在深渊,长在深渊,从未涉足过人类世界,就算有心编造人类的身份,缺乏常识的他编造出来的答案必定是错漏百出,一眼就能被识破的。
既然如此,不如一开始就什么都不说。
完美的答案书不好写,一张白纸倒是可以信手拈来。
晏深眨着眼睛,满脸无辜:“我碰到了脑袋,失忆了。”
晨曦微光下,青年的面容姣好,及腰长发倾垂而下,衬得整个人纤瘦柔弱,雌雄莫辨,浓密的眼睫抖动,可怜兮兮的像只误入囚笼的小白兔,周身弥漫着历经磨难后肉眼可见的羸弱。
岳宁呼吸一窒。
她不得不承认,即便在她见过的所有人中,青年依旧是屈指可数的顶尖美貌。
如今被这样的眼神看着,怎么……有股欺压美人的愧疚感?
一问三不知带来的怒气顷刻间消弭大半,只是一直以来的严谨让岳宁心头的猜疑难以打消。
失忆?会有这么巧?
是借口还是事实?
岳宁尽量不去直视那太过耀眼的美貌,强硬起心肠继续追问:“那你还记得什么?”
“我记得……”
青年的目光侧向一旁,素白纤长的手指抬起,落在她身后的某处。
“——他。”
岳宁回首。
不知何时,宽肩窄腰的男人站在身后,黑色战斗服包裹下的身形高大挺拔,如冬日雾凇般冷冽的苍灰色眼眸静静地凝视着他们的方向。
岳宁一凛,连忙立正行礼:“长官!”
肖闻笛面色幽冷,跟在他身旁的周图热络地和他们打招呼:“嗨!宁姐,你怎么在这里?”
“我……”岳宁一时无言,调查被救人员是她临时起意找的借口,此时不方便明说,于是含糊其辞说道,“我刚忙完,正要去找你们。你们怎么过来了?”
“我们来喊你,走,开会了。”周图手臂一挥,招呼着她跳到跟上来的另一辆卡车里,其他队员都等在那里。
岳宁连忙收起笔记本跟上,而等二人站定,她又发现肖闻笛没有跟来。
她下意识回头。
只见比起刚才,肖闻笛的位置距离那位被解救的青年近了很多,他们这位向来拒所有人于千里之外的长官半俯着身,将搭在栏杆上的黑色风衣取下,披在了青年的身上。
那件风衣……
很眼熟。
岳宁猛然停住脚步。
攻掠处内人人皆知,他们冷然孤高的长官惯常在战斗服外加套一件黑色风衣,在进入深渊前他也的确穿着,但从深渊出来后,那件风衣却不见了。
原本她以为是在清剿怪物时弄脏丢掉了,却不想竟在这里。
岳宁拉住周图:“长官认识他?”
周图顺着她的目光看到了二人,大大咧咧地点头:“是啊。你不知道吗?是老大把他从深渊巢穴里救出来的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