秋收的忙碌,从回到阳乐城的第二日便开始了。
王烈每日天不亮便到都尉府点卯,將前一日各县报上来的收割进度逐一匯总,誊抄成册,放在刘备案头。
田豫在阳乐县各乡之间来回奔走,亲自盯著徵收,一粒粟米都不许吏员多收。
单经则带著几个人,挨家挨户走访各县豪强,议价购粮,银钱从郡库支取,帐目做得清清楚楚。
徐荣带著县兵在乡野间巡查,半个月里抓了两股趁夜偷粮的小贼,绑了送到县衙,田豫当眾打了板子,从此再无人敢动心思。
刘备每日清晨去都尉府,日落方归。
案头的文牘堆了一摞又一摞,他和王烈、程昱三人一份一份地看,批註,发还。
至於简雍,他在一旁打盹!
如此,过了七日。
这天傍晚,他正要让人去传晚饭,韩当从外面大步走进来。
“主公,程普回来了。”
刘备抬起头,面上露出一丝真切的笑意。
他大婚,程普护送侯崇归乡,本来两人早该回来了,不想侯崇受到了党錮之祸牵连,程普今日方归。
“快让他进来!”
程普大步跨进门槛,拱手行礼:“主公!”
“侯府君已隱居於沮阳,临行前嘱託末將给主公带话!”
“让主公不必担心他,他也该颐养天年了,如今正好!”
“末將临走前,从隨行的百骑中挑了一半精骑留在侯府,护卫侯府君周全!”
刘备点了点头:“德谋做得很好,一路辛苦了!”
“路上课还顺利?”
程普侧过身,朝门外看了一眼,“末將回来时,带了一个人!”
刘备顺著他的目光望去。
门槛外站著一个人。
暮色四合,院中的光线已有些昏暗。
那人站在老槐树的阴影里,身量不算高大,却站得极直。
他穿著一身半旧的深色衣袍,肩上挎著一个不大的行囊,面容年轻,约莫二十岁上下。
眉骨很高,眼窝微陷,一双眼在暮色中显得格外沉静。
“这位是?”刘备看向程普。
那人已迈步跨过门槛,不卑不亢地行了一礼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