他往前一步,身形如山,目光锐利如刀。
“论弓马骑射,论与鲜卑廝杀的本事,论对辽西边塞的熟悉,我公孙瓚哪一点比他差?”
“让我低头去投他,做他的下属,绝无可能!”
这就是公孙瓚刻在骨子里的骄傲,他可以战死,可以输在战场上,却绝不能容忍自己屈居一个同龄之人下。
更何况,刘备还是他的同门,如今师弟青云直上,他却还在郡府做个小小的书佐,这份落差,更让他的傲气无处安放。
公孙昭的脸色瞬间沉了下来,厉声喝道:“公孙瓚!你別给脸不要脸!”
“你母亲出身微贱,要不是公孙氏,你能有今天?”
“要不是族里给你铺路,你能坐上这门下书佐的位置?”
“要不是公孙氏,你以为一介书佐,能统两百新兵?”
“现在给你指了阳关道,你还敢犟嘴?”
这话像一根针,狠狠扎进了公孙瓚的心里。
他恨这嫡庶尊卑,恨族里人拿他的出身说事,可他又偏偏无法挣脱公孙氏的束缚。
他的职位,他麾下两百私兵的粮草军械,他在辽西立足的根基,都离不开公孙氏这块招牌。
哪怕他再不服,再桀驁,也终究被这层血脉捆得死死的。
他攥紧了拳头,指节泛白,却终究没再说出反驳的话。
公孙昭见他服了软,脸色稍缓,又退了一步,冷声道:“族里也知道你性子傲,拉不下这个脸。”
“既然不愿意投刘备,那还有一条路。”
“族里可以动用在幽州的关係,给你谋个远调的缺。”
“要么去辽东属国,要么去右北平郡,给你谋个更好的职位,离开辽西这滩浑水。”
“省得你留在这,在刘备手底下受气,也免得你一身傲气,得罪了刘备,连累整个公孙氏。”
说完,他甩下一句“三日內给我准信”,便带著管事拂袖而去,只留公孙瓚一个人,站在秋风萧瑟的院落中。
公孙瓚颓然坐在石墩上,又灌了一大口酒,烈酒入喉,却压不住心里的纠结与愤懣。
走?
他不甘心。
他还没有让那些看不起他的族中人看看,他这个庶出子,比所有嫡出子弟都强。
去了人生地不熟的辽东、右北平,一切都要从头再来,他怎么甘心?
可留下?
他更不愿意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