不是“或许”,不是“可能”,是“必”。
程昱的背脊微微绷直了。
他看著刘备,试图从那张年轻的脸上找到这句话的来歷,是从朝堂邸报中分析出来的?
是从地方奏报中嗅到的?
还是仅仅凭直觉?
可他找不到,刘备的神情太平静了,平静得像是在说一件已经发生过的事。
“都尉何以如此篤定?”他问。
刘备没有直接回答,他站起身,走到窗边,推开了一扇窗。
夜风灌进来,灯焰猛地摇曳了一下,满屋的影子都跟著晃动。
“仲德!”他背对著程昱,声音从窗口飘回来,被夜风吹得有些散。
“你信不信,有人能梦见尚未发生的事?”
程昱的瞳孔缩了一下。
梦。
又是梦。
他不由自主地看向简雍。
简雍仍旧靠在墙角,竹简盖在脸上,似乎已经睡著了。
可程昱注意到,他握著竹简的手指微微收紧了一瞬。
“都尉的意思是?”程昱试探著开口。
刘备转过身来。
灯火在他背后,將他的面容笼在一片暗影里,只勾勒出一个轮廓。
可他的眼睛是亮的,像是暗夜中两簇静静燃烧的火。
“我梦见过!”他说。
程昱没有说话。
“梦见过很多事!”
刘备的声音很低,低到几乎被窗外的虫声淹没。
“梦见过黄巾席捲天下,梦见过董卓入京,梦见过群雄並起、汉室倾颓。”
“梦见过去过很多地方,见过很多人,做过很多事,失去过很多人。”
他停了一下:“梦见过自己是怎么死的!”
屋中静得可怕。
灯花轻轻爆了一声,在这寂静里格外清晰。
程昱觉得自己的心跳慢了一拍。
他阅人无数,自认能辨真假。
此刻刘备说这些话时,语气平平的,没有任何渲染,没有任何故弄玄虚的停顿,像是在敘述一段真实的经歷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