汴京,王府。
王若与困得眼皮都发沉。
“不过是妹妹回趟家。”她终於还是忍不住,扭头朝母亲撒娇似的抱怨:“何至於全家都出来?知道的,我们是在迎妹妹,不知道的,还以为我们是在迎祖宗呢。”
王母看了她一眼,低声道:“大清早的,別胡说。”
王若与撇了撇嘴。
旁边的王父將她神色看在眼里,不由得皱眉:“若与,你的规矩学到哪里去了?三娘年幼离家,如今好容易回来,我们自然不能只是礼数周全。等你妹妹到后,不许再胡言乱语,没得伤了情份。”
这话不重,王若与听后,心里那股火却噌地一下,窜得更高。
又来了。
三娘,三娘。
这些年来,只要提起三娘,父亲总是要多几分和顏悦色,多几分耐心。
今日说三娘识字快,明日说三娘静得下心,后日又说三娘写字有几分风骨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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傻子都看得出来,谁才是父亲眼里最得看重的孩子。
可凭什么呢?
她才是一直养在父母膝下的嫡长女,规矩,女红,诗书,样样也都是拔尖的。
可不论她做得多好,父亲最多也不过给一句尚可,还要反覆敲打她不可骄傲自满,得意忘形。
到了三娘那里,却连一封信里隨口写的几句话,都要反覆拿出来看,来回地称讚。
王若与越想,心里越堵得慌。
那种堵闷里,还掺著一点她自己从不愿承认的嫉妒与不甘。
她就是不信,一个长在乡下,在商户人家里长大的小娘子,能胜过自己。
指不定等会儿马车一停,从里头下来的,是个畏畏缩缩,言行粗陋的乡下丫头,到时候,看父亲的脸面往哪摆!
王若与想像著那样的场景,心里不由得生出几分痛快,忍不住低声咕噥道:
“我倒要看看,她究竟生了几双眼几只手,能叫你们这样看重。”
离得最近的王母听在耳里,眉心微蹙,正欲提点两句,外头忽然有人一路小跑进来稟道:“主君,大娘子,三姑娘到了,马车已经过了街口了。”
一句话,叫院中眾人神色都正了起来。
王父赶紧带著眾人,走到大门口。
没多久,车轮声渐近。
一辆青帷马车稳稳停在王家门前。
先下来的是个上了年纪的嬤嬤,衣著整洁,举止规矩,显然是一路隨行照看的老成之人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