他既有这份心,又冒著风险行了这份善,就得让人看见,记住才行。
如今时光轮转,准噶尔总算平了內乱,换了个新可汗,自觉实力回稳,便又打起了大清的主意。
这一次,摩格亲自来了。
依旧想著求亲,依旧张口就是嫡公主。
宫宴之上,他一双眼睛,直勾勾地盯著十三岁的寧寿。
衍知皮笑肉不笑地抬了抬眼。
“我朝规矩,女子十六岁前,身量未足,不议婚事。”
摩格嗤笑一声,显然並不把这套说辞放在眼里,反倒旧事重提:“十年前,大清便是如此傲慢。十年后,还要如此么?难道当真想与准噶尔开战不成?”
啪的一声。
席间有人拍案而起。
“是又如何?!”
眾人回头,只见年羹尧一脸煞气。
“公主金枝玉叶,你是什么东西,也敢肖想!”
摩格脸色也变了,当场站起身来,与他对峙。
满殿气氛一时剑拔弩张,连乐声都停了。
衍知却只是冷冷看著,轻声开口:“可汗稍安勿躁。本宫原是想著,与你做另一笔交易的。比和亲更稳,也更能叫两国从此再无战火。”
宫宴最终不欢而散。
可到了第二日,衍知却命人亲自引著摩格去了织造府。
她没有提公主,也没有再提前夜那点不快,只让摩格自己去看。
看看库房里堆满的棉纱,看大清工匠如何日夜不歇地拆解织机、改良纺轮,也看那些女子们如何靠著一架架机器,以难以想像的速度织出布匹。
摩格越看,越是眼红心热。
大清的富庶,远超他想像。
衍知適时將他召入宫,不疾不徐地说,大清如今最缺的,正是棉花。
若准噶尔肯大批种植,不论种多少,大清都吃得下。
摩格果然动心,却毫不犹豫地狮子大开口,要价翻了一倍。
衍知只是略作沉吟,便像是极为勉强似的点头:“也罢。便当是弥补宫宴上,我那兄长对可汗的无礼了。”
这话一出,摩格顿时更觉得自己占了上风。
他欢欢喜喜地带著大清给的种子和人手回去,大面积种起了棉花。
粮食不够?大清低价卖。
银子不够?有棉花换。
准噶尔百姓起先还半信半疑,可真尝到了甜头之后,很快便纷纷效仿。
不过几年,原本该种粮食的田,竟大半改种了棉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