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二日,日上三竿。
衍知醒来时,身边早已空无一人。
她撑著身子坐起,只觉得腰肢酸软,浑身乏力。
她错了。
怎么能拿自己赏呢,本就旷了十个月的人,一激动,到后半夜还痴缠著,真真是……
茯苓、沉香几人上前伺候洗漱,一个个低眉顺眼,不敢多看。
可那眼角眉梢,分明都带著笑意。
衍知一直冷著脸。
等穿戴整齐,扶著茯苓起身时,她的动作又微微一顿。
虽然微不可察,却让茯苓飞快地垂下眼帘,只当什么都没看见。
衍知深吸一口气,挺直腰背,稳步向外走去。
——
慈寧宫。
太后王氏正抱著小公主逗弄,脸上笑成了一朵花,弘暐乖巧地坐在一旁,时不时凑过去看一眼妹妹,满脸都是稀罕。
见衍知进来,太后忙招手让她坐。
“快来快来,瞧瞧咱们寧寿,这小模样,越长越像你。”
衍知笑著应了,接过女儿抱了抱,又让弘暐给皇祖母请安。祖孙几个閒话家常,其乐融融。
说著说著,太后忽然提起一事。
“舒太妃那边,递了话过来,说是想去甘露寺清修,为先帝祈福。”
衍知目光微微一闪,面上却不动声色,只静静听著。
太后絮絮叨叨地说著,语气里带著几分不解:“你说她这人也是奇怪。好好的在宫里待著不好么?寿康宫虽说逼仄了些,但我还能亏待了她不曾?何况十七也大了,有了自己的郡王府,待先帝守孝期满,就能接她出宫享福。偏要去什么清修。先帝在时,她也没见多受宠,如今倒想起祈福来了……”
衍知端起茶盏,轻轻抿了一口,没有接话。
心里却在盘算。
舒太妃。
原故事里的说法是,她之所以去清修,是因为先帝临终前两年,对十七格外疼爱,甚至动过改立他为帝的念头。
因此后来老四继位,她为了打消成为太后的德妃与胤禛这对爱记仇的母子疑心,这才自请出宫,以示退让。
可如今呢?
先帝走得突然,根本来不及培养什么父子情深,十七从头到尾都没站到台前过,说起在前朝后宫的存在感,甚至还不如十六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