但很快,想要母亲再不受累的念头还是占了上风,但她没有立即说出让母亲不要再做的话来,而是道:
“娘,我来帮您。”
安母却一把按住她的手,语气难得严厉起来:“不行!你的手要是粗了,往后还怎么刺绣?万万不可。你听好,日后无论如何,也不能丟下这门技艺,这才是你真正能够安身立命的东西。”
安陵容怔怔地望著母亲。
安母又坐了回去继续浆洗。
直到院门被打开,柳姨娘带著一行人,捧著几匹新布和几件首饰走了进来,一看眼前景象,当即不屑地翻了个白眼。
“莫要说老娘亏待了你们,快开春了,多给自己做几身过得去的衣裳,瞅你那穷酸模样,真是晦气。”
隨后便婷婷裊裊地走了,仿佛在这多待上一时半刻,都会染上脏东西。
安母停下动作,让安陵容扶著她洗净了手,去一一触碰那些送来的东西,忍不住高兴地说:“都是不错的料子,確实够做好几身衣裳了,老爷心中终究是有你这个女儿的。”
安陵容看著面前的料子没吭声。
色泽虽艷,质量对比柳姨娘方才身上的那件,却是天壤之別。
可又比她和娘几番周折才能得到的布料好上许多。
安陵容咬著唇,想到方才听见的消息,心下暗暗做了个决定。
——
济州,沈府。
沈母放下手中的信笺,长长舒了口气,面上露出笑意。
“这样甚好,”她对身旁的女儿道:“两年后大选,你的年纪正好。”
沈眉庄却兴致缺缺,低声道:“皇上对皇后一片真心,女儿怕就是入了宫,也是去惹人笑话的。”
沈母闻言,抬手在她手臂上轻轻拍了一下,嗔道:“小孩子家家,知道什么?”
她拉过女儿的手,语重心长道:“这世上夫妻情重的有不少。可所谓情重,又能重几时?”
沈眉庄抬起头,望向母亲。
沈母的目光里,带著歷经世事的通透与凉薄:“若能入宫,生下一子半女,便是有数不尽的荣华富贵。等你到了娘这个岁数,就会知道,什么情啊爱啊,都是虚的,反正到了最后,都一样。只有嫁到高处去,生下来的孩子也都能出息,才是最好不过的。”
沈眉庄垂下眼帘,没有说话。
这是她第一次没有应和母亲。
沈母看出她的心思,语气强硬了几分:“你信我便是。”
——
三月初,春寒料峭。
衍知发动了。
胤禑守在產房外,急得团团转,恨不得衝进去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