按照他原本的盘算,皇阿玛为了压制老八,將年氏一族抬入他麾下的镶白旗,那作为旗主的他,想要年氏入府为侧福晋,便是顺理成章、水到渠成之事。
年氏满十五岁后,自然便能抬进他后院,成为他的人。
可皇阿玛偏偏將人指给了小十五,还在两年前就让二人完婚。
那般急切,仿佛深怕迟了一步,便会出什么差池一般。
彼时他不解,如今却多少明白了。
年遐龄拳拳一片爱女之心啊。
那老傢伙寧肯豁出脸面、动用宫里的人脉去求密妃,也要为女儿求一个安稳的归宿。
不入夺嫡漩涡,不捲入兄弟鬩墙,只安安稳稳做她的嫡福晋,与她的心上人,少年郎,白头偕老。
可惜了。
年遐龄越是这般疼爱这个女儿,能为她豁出一切,他便越后悔当初行事不够严谨,打草惊蛇,让那小丫头事先有了察觉。
否则,无论年羹尧再如何好用,少了这一层姻亲关係,没了年氏这样一个大活人在后院,他终究不敢真正放心去用。
他又想起这些年来总能听十六那大嘴巴传出来的话,说年氏与十五恩爱非常。
两人虽年纪尚小,不曾圆房,但从成亲那日起便同住一屋,同睡一榻。从早到晚,几乎形影不离:一起用膳,一起读书练字,一起管家理事,一起去跑马场驰骋,一起去猎场射箭。
如今,年氏年满十五,岂不是要……
胤禛不愿再往下想。
儘管他一再告诉自己,少年人就是爱意气用事,年氏根本不懂,与这些镜花水月般的情情爱爱相比,她失去的,是一个多么宝贵的机会。等到將来明白的时候,定然会后悔莫及。
可心里,终究还是有些不是滋味。
正想著,不远处走来一行人。
当先的是梁九功,身后跟著两个小太监,手里捧著托盘,上面盖著红绸,瞧著是些珠宝器物的模样。
“快些,仔细些。”梁九功催促著,一抬头,见胤禛立在一旁,忙躬身行礼:“给四爷请安。”
胤禛客气地点了点头,目光扫过那两个小太监手中的托盘,隨口问道:“梁公公这是要上哪里去?”
梁九功笑著答道:“回四爷,奉万岁爷的命,去给十五福晋送些赏赐。”
胤禛微微頷首,侧身让开一步。
梁九功又行了一礼,领著小太监们匆匆去了。
胤禛站在原地,望著那一行人远去的背影,目光幽深。
片刻后,他转身离开。
——
回到自己帐中,苏培盛已候在里头。
“打听清楚了?”胤禛在主位坐下,端起茶盏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