曹皇后也离开文德殿,前往自己寢宫。
没想到刚踏入殿门,便见官家已在里头等著了。
赵禎见她回来,竟主动起身,面上带著些许愧色与后怕:“皇后辛苦了。”
曹皇后心中好笑,面上却依旧恭谨:“官家言重了本就是妾身分內之事。”
她在一旁坐下,將方才处置的结果简要说了一遍。
官家连连点头,神色宽慰:“皇后处置得甚好。”
他顿了顿,像是想起什么,忍不住摇头嘆息:“只是这位秦夫人……真是……真是……”
后面的话终究没说出口。
做皇帝的议论臣妻总归不妥,他转而道:“李瑋也实在不成体统!光天化日之下竟敢如此行事!幸好有元若在场,否则后果当真不堪设想。”
他想起方才殿上世兰那副杀气腾腾的模样,心有余悸。
张家姑娘还没怎么呢,如今也是李瑋受伤更重躺在床上,秦氏就敢当著他的面动手打人了。
若是真让李瑋得逞,她还不直接提刀上李家砍人?
曹皇后也想到了这种可能,暗道可不是么。
今天真险,元若哪是救了张家女儿,分明是救了李瑋一家!
曹皇后看著官家那面有戚戚的样子,忍不住轻声开口,语气里带著一丝不易察觉的试探:“臣妾方才见秦氏那般护女心切,不免想到徽柔……李瑋这般品行,实在不成样子,咱们的徽柔可不比张家女儿,一贯是个乖巧柔顺的性子,若嫁过去……”
官家脸色倏地变了。
他猛地站起身,动作有些突兀,打断了皇后的话:“天色不早了,皇后今日也乏了,早些安置吧。”
语气虽还温和,却已带上了不容置喙的意味。
曹皇后看著丈夫骤然阴沉下来的脸色,心中发冷,终究没再说下去。
她起身行礼恭送,殿外却忽然传来一阵急促的脚步声。
內侍总管几乎是跌进来的,面色慌张,声音都变了调:“官家!娘娘!不好了!靖边侯方才在朱雀大街上,將、將国舅爷堵住……揍了一顿!”
“什么?!”官家与皇后异口同声,俱是目瞪口呆。
殿內死寂。
好半晌,官家才从牙缝里挤出一句:“这张家……也太护短了些!”
曹皇后揉了揉发胀的额角,一时竟不知该说什么。
这一家子,竟是一个比一个彪悍。
——
此时此刻,靖边侯府的马车正行驶在回府的路上。
世兰靠在车壁软垫上,听著外头隱约传来的哀嚎,唇角缓缓勾起一丝笑意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