陈阳的目光,又朝著天地宗的方向,大致扫了一圈。
队伍里都是些熟悉的丹师面孔,却始终没有看到杨屹川的身影。
他悬著的心,倒是悄悄鬆了一口气,在心底喃喃自语:
“看来这一次,屹川师兄……並没有前来这修罗道。”
平日里在天地宗,他顶著楚宴的身份,和杨屹川相交甚好。
这位师兄性情磊落,待他向来温和,从未对他有过半分恶意。
可经过了苏緋桃这件事之后,他的心里,终究还是生出了几分介怀。
“过去作为陈阳,我和杨屹川也算有些交情……不过,也就止步於此了。”
“要是他知道……”
“知道同门师弟究竟是谁,又会怎么想?”
陈阳不敢想,也不愿去想。
身旁的琴音缓缓收束,最后一个清越的音符,悠悠消散在空气里。
陈阳也停下了唇边的玉簫。
琴簫和鸣之音,就此停滯。
第一道台上。
原本沉浸於乐声中的东土修士,此刻一个个愣在了原地。
脸上满是悵然若失的神情,仿佛心神仍被那涤盪魂魄的琴簫声所牵繫,久久未能回过神来。
半晌之后,才渐渐响起了此起彼伏的议论声:
“真是没想到,这菩提教的圣子,不光是修为高深,竟然对於音律之道,也精通到了这般地步。”
“是啊,他身边那女子,莫非也是菩提教的?”
“这琴音听著,竟然有一种洗涤心神,稳固道基的感觉,当真是了不得。”
“难怪能让云裳宗的两位仙子,都对他死心塌地,这般才情,这般容貌,换做是谁,能不动心啊?”
这些议论声,悠悠地飘进陈阳的耳朵里,他却没什么太大的感觉。
只是將手中的白玉簫,递给了身旁的未央。
未央伸手接过玉簫,指尖不经意间,轻轻擦过他的指腹,温热的触感一闪而逝。
她抬眼看向陈阳,桃花眼里带著浅浅的笑意,银铃般的声音里,满是关切:
“陈兄的精神,看著倒是安寧了不少。”
陈阳微微点了点头,轻声道:
“多谢了。”
方才纷乱的心绪,那些不快悵然,患得患失,都在这琴簫和鸣之中,被抚平了大半。
未央笑著摇了摇头,指尖轻轻拂过琴弦,漫声道:
“陈兄又何必,因为旁人的几句閒言碎语,因为这一副皮囊,一个身份,就心中不快呢?”
“旁人如何看你,那是旁人的事情。”
“与你何干?”
陈阳闻言,若有所思地点了点头。
她说的道理,他何尝不懂。
过去在东土行走,这般污言秽语,他听了没有一千也有八百,从来都不会放在心上。
可今日,他却格外的在意。
他的眼角余光,下意识地,便朝著凌霄宗的方向瞥了一眼。
苏緋桃就站在那里,隔著茫茫人海,与他遥遥相对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