晨光透过客栈窗欞,落在锦安眉心。
那道基裂痕,正以肉眼可见的速度缓缓合拢。
原本濒临崩散,隨时可能彻底湮灭的四生道基气息,如同百川归海般,在一股温和却磅礴的生机牵引下,重新归拢。
连带著锦安苍白如纸的面颊,都渐渐泛起了一丝血色。
陈阳悬在喉头的那口气,终於在此刻彻底落回了实处。
他悄悄鬆开了紧握的双拳。
他见过太多修士道基受损的下场。
在这东土,道基便是修士的根。
道基將碎,无异於半只脚踏入了鬼门关。
纵是元婴真君亲至,也未必能这般举重若轻,硬生生从生死线上把人拉回来。
可眼前的年轻祖师,仅凭指尖一缕轻飘飘的灵光,便做到了寻常真君都未必能成的事。
这份对道基的极致掌控力,早已超出了筑基境该有的范畴。
身侧的未央却没心思感慨这通天手段。
她一双桃花眼睁得圆圆的,从青木祖师现身的那一刻起,视线就没从他身上挪开过。
浑身的汗毛都竖了起来。
哪怕在这封禁了所有修为的人间道……
她也能从眼前这人身上,嗅到一股的危险气息!
她下意识地往陈阳身边缩了缩,脚步轻得像只猫。
指尖悄悄勾住了陈阳的衣摆,轻轻攥著。
仿佛只有这样,才能从他身上找到一丝安全感。
“弟子多谢师尊出手相救!”
锦安调息了数个周天,终於稳住了体內翻涌的灵力,撑著桌沿便要起身,对著青木祖师躬身行礼。
可他身子刚动,便被青木祖师抬手虚虚一按。
一股柔和的灵力托住了他的身子,让他无法起身。
“坐著吧。”
祖师的声音很淡,却带著不容置疑的力量。
“你这道基刚从碎掉的边缘拉回来,乱动一次,便多一分崩碎的风险,不必多礼。”
锦安闻言,只得乖乖坐了回去,眼底满是敬重与感激。
祖师的目光,这时才落在了陈阳身上。
带著几分探究,还有不易察觉的欣慰。
他开口问道:
“陈阳,你之前在地狱道,和那凤梧走得颇近。离开地狱道之后,可还再遇到过他?”
这话问得突兀,陈阳先是愣了一下。
脑子里瞬间闪过当年在地狱道的画面。
判官凤梧一袭黑白道袍,如影隨形,牢牢护在他身前。
只是他还没来得及开口作答,勾著他衣摆的指尖,忽然轻轻扯了扯。
力道不大,却带著十足的存在感。
陈阳垂眸看去,正撞进未央抬起来的眼眸里。
她桃花眼尾的那点緋色微微上挑,眼底明晃晃写满了吃味。
指尖还不轻不重地捻了捻他的衣料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