老翁瞥了眼比自己还慢吞吞、仿佛自己抬脚就能踹飞的龟倌,顿时信心倍增,觉得自己如年轻时那样威猛高大起来。
为了给孙女底气,他还努力抬头挺胸,让自己看上去不那么含胸驼背,让自己在气场上愈发碾压龟倌。
精怪又怎么样?
头领又怎么样?
又不是龙王,自己可是人!
货真价实且不用修炼就能双腿行走、有鼻子有眼、口吐人言的人!!!
很快……
低矮土房里走出一道倩影。
她穿著一袭大红嫁衣,一双绣花红鞋,体型高挑,身段婀娜,有种低头不见脚尖的美。
儘管用绣金团扇遮住面容,可透过缝隙依旧能窥探到她一丝花容月貌,更別说通过那双略长薄茧的手就可以看出,此女有著跟其他乡野村妇截然不同的白皙肌肤。
女子出阁。
在持杖老翁的陪同下,隨著一群河鲜踏雾而去,吹吹打打,渐行渐远。
明月朗照,万籟俱寂。
乡村始终寂静,一派岁月静好。
锣鼓喧天、炮竹齐鸣的迎亲队伍似乎並未被其他人听到、看到。
哗啦啦的水声响起。
歪脖老树下,出来撒尿的老人嘶了声,习惯性地抖了两下腿,激灵一下身子,觉得通体舒泰。
系上麻绳腰带,他往衣服上擦了擦手,毫不在意地拭掉手上泛黄水渍。
下一刻,他鼻子动了动。
惺忪睡眼睁开一条缝,朦朧道:“怎么这么大腥味儿?”
是他尿大发了?
手上沾了不少?
这般想著,老人用力嗅了嗅双手,確定不是自己尿大发后,他鬆了口气,准备继续回房休息。
可没注意,踩在一块石头上。
下一刻,他呜哇大叫,脸朝被浇得泥泞的泥地摔去。
———
”啊~!”
老旧宅院,堂屋內。
一道身影猛然睁眼,褶皱老脸上写满噩梦过后残余的惊恐。
此时,东方既白,旭日东升。
一缕阳光透过狭窄低矮的木质窗欞照了进来,驱散一角黑暗,也照在被惊醒的身影身上。
照出身影真实面容。
倘若豆豆眼的龟倌在此,定能认出来,此人正是给他开门、並为龙妃送嫁的老翁。
也是龙妃的大父(祖父)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