陈正说,“妈,我让人给你和我爸买了机票,你们先去杜拜,那边医疗条件好,先给我爸做个全面检查。”
“机票多少钱?”
“不贵,你別管了。”
“那怎么行——”
“妈。”陈正打断她,语气认真起来,“我爸的命比什么都重要。钱的事你別操心,我来想办法。”
电话那头传来他妈吸鼻子的声音,很轻,但陈正听见了。
“行。”“那你注意安全。如果发生什么问题,就赶紧跑,东西不要了也不要紧,人没事就行。”
“知道了,妈。”
“还有,你爸这边的事,你別太操心。医生说心臟的问题不大,能治好。”
“好。”
“那你忙吧,別太累了。”
“嗯。”
电话掛了。
他把手机塞进口袋里,把烟叼回嘴上,吸了一口,烟雾从鼻子里喷出来,在晨光里慢慢散开。
他正要把菸头掐灭,手机又响了。
屏幕上跳出来一个名字——李阳。
陈正接起来,还没开口,那边就炸了。
“陈哥!乔叔回来了!”
陈正忙问:“怎么回来的?”
李阳的声音里带著一种劫后余生的激动,语速快得像连珠炮,“今天早上天还没亮,厂门口有人按喇叭。我出去一看,乔叔就坐在门口的地上,浑身是伤,那辆车扔下他就跑了。我都没来得及看清是什么车,黑灯瞎火的,就看见两个尾灯,拐个弯就没影了。”
“伤得怎么样?”
“不太好。”
李阳的声音沉下来,“脸上全是伤,眼睛肿得睁不开,手上也有伤,陈哥,您还是过来看看吧,在德拉市医院,二楼外科。”
“我马上到。”
陈正掛了电话,把菸头掐灭在窗台上,转身就往楼下跑。
楼梯铁焊的,每一步踩上去都咣咣响,震得整个楼道都在颤。
他衝进车间,光头正在德玛吉前面调程序,听见动静转过头来,大眼睛眨巴了一下。
“光头,看好厂子,我出去一趟。谁来都別开门,听见没有?”
“咕!”光头双脚一併,敬了个军礼。
陈正拉开车门坐进去,发动引擎,柴油机吭哧吭哧响了几声,排气管喷出一股黑烟。
他掛上倒挡,皮卡退出院子,调头,朝医院的方向开。
早晨的德拉市跟白天不一样。
街上没什么人,空气里有一股凉意,混著灰尘和垃圾烧焦的味道。
路过一个十字路口的时候,陈正看见路边停著两辆军车,墨绿色的,车顶上架著机枪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