他走进来,扫了一眼店里,目光在陈正身上停了一下。
他的表情微微变了一下,可能没想到阿布介绍的人是个亚裔。
但他没说什么,径直走了过来。
陈正站起来,伸出手。
“马哈茂德先生?”
对方点了点头,伸手跟他握了一下。
手很厚实,握力不小,但只握了一下就鬆开了。
“请坐。”
马哈茂德坐下来,服务生走过来问他喝什么,他说“咖啡,不加糖”,服务生点点头走了。
然后他看著陈正,声音压得很低,语速很快,带著一种公事公办的冷淡:“阿布介绍你来的?有什么事,快点说,我现在很忙。”
陈正笑了笑,没有急著说话。
他从旁边拿起黑色背包,拉开拉链,从里面掏出那个装著劳力士的红色盒子,放在桌上,往马哈茂德那边推了推。
“家乡带来的一点土特產。”他说,语气轻描淡写得像在说今天天气不错,“您尝尝。”
马哈茂德低头看了一眼那个红色盒子,眉头微微皱了一下。
他伸手拿起来,打开。
劳力士绿水鬼静静地躺在黑色的绒布上,錶盘在昏黄的灯光下泛著幽绿色的光。
他的手指顿了一下。
他没有说话,把表放回盒子里,合上盖子。
然后他把背包的拉链拉开了一点,往里看了一眼。
那一沓美金,十张富兰克林安安静静地躺在背包最里面的隔层里,在背包的阴影中露出一点绿色的边。
马哈茂德的手在背包里停了两秒。
然后他拉上拉链,把背包放在自己旁边的椅子上,抬头看著陈正。
他的表情变了。
“你想做什么?”他问,声音还是压得很低,但语气软了不少。
陈正端起红茶喝了一口,不紧不慢地说:“我在德拉市有个小厂子,但现在原材料不好搞,市面上的钢材都被军方徵用了。”
他放下杯子,看著马哈茂德的眼睛。
“我想从仓库里拿点料。”
马哈茂德靠在椅背上,双手交叉放在肚子上,盯著陈正看了好几秒。
然后他笑了一下。
“又是一个投机者。”他说,语气里没有嘲讽,只是陈述事实。
陈正也不气,笑著说:“投机者也好,实业家也好,能帮您解决问题的,就是好人。”
马哈茂德没有接话。
他端起服务生刚送来的咖啡,吹了吹,喝了一口。咖啡很烫,他喝得很慢,像是在思考什么。
“最近局势很紧张。”他终於开口了,声音压得很低,低到只有两个人能听见,“仓库的事情,我一个人说了不算。”
“您说。”陈正做了个请的手势,“有什么难处,我们一起想办法。”
马哈茂德放下咖啡杯,往前倾了倾身子,声音低得像在说一个秘密:“再加2000美金。上下都要打点,我一个人的嘴好封,別人的嘴不好封。”
陈正看著他的眼睛。
马哈茂德的眼睛没有躲闪,直直地看著他。
他说,“晚上你有一个小时的时间。一个小时之內,你能拿多少,全看你自己。仓库那边我会安排,晚上那个时间段没人看管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