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是我。”
“货到了。”他熄火,拉开车门跳下来。
陈正忙打开工厂大门,往后指了指:“往后倒,倒进来,我这边有吊车,直接卸货。”
年轻人点点头,重新上车,熟练地倒车。
皮卡稳稳噹噹地倒进院子里,轮胎碾过地上的碎石,发出咔嚓咔嚓的声响。
陈正去拉吊车。那台吊车是他爹以前买的,手动的,老旧得很,但还能用。
年轻人从驾驶座里拿出一张单子,递过来。“一共2400美金。”
陈正接过来看了一眼,阿拉伯文写的,字跡潦草,但数字很清楚。他点点头:“等一下,我去拿钱。”
他转身往办公室里跑。
保险箱在办公桌底下,一个灰色的铁疙瘩,他爹从市场上淘来的二手货,钥匙早就丟了,每次开都要转密码。
陈正蹲下来,转了三圈密码锁,咔嗒一声,拉开铁门。
从里面数好钱,然后把钱用一张白纸包好,塞进口袋里,锁好保险箱,下楼。
年轻人站在厂房里,没在车上等。
他背著手,正在看那些工具机。
看见陈正从楼梯上下来,他指了指那台瀋阳工具机厂的cak5085,说:“这东西在敘利亚可不常见。”
顿了顿,他看著陈正,“你是中国人?”
陈正把钱递过去,点头:“对,中国人。”
年轻人接过钱,没有数,直接塞进口袋里。
然后他忽然咧嘴笑了,露出一口白牙,用一口流利的普通话说:“我在中国呆过八年,在那边读的书。”
陈正一愣。
標准的普通话,带著一点东北味儿,但比他认识的大部分中国人都说得標准。
“你你会说中文?”
“会啊。”
年轻人把双手插进口袋里,靠在cak5085的防护门上,笑著说,“我是沈工大机械设计製造及其自动化专业,2004年毕业的。毕业后在中捷工具机干了三年,做工艺工程师。”
陈正眼睛一下就亮了。
他下意识地伸出手,用瀋阳话说了句:“哎呀妈呀,老乡啊!瀋阳哪旮旯的?”
其实他根本不是瀋阳人。
在瀋阳只待过两个月,还是七八年前跟一个朋友去那边玩的时候学的几句方言。
但出门在外,拉近距离最快的方式就是——找到共同话题。
他会说差不多十几个省的方言,语言能力也算比较强大了。
果然,年轻人一听他的话,眼睛也亮了。
“你瀋阳的?”他脸上的笑意浓了几分,语气也轻缓了许多,“真有缘分啊。”
陈正打了个哈哈,“来来来,抽菸抽菸。”
他从口袋里掏出一包利群,抽出一根递过去