车子拐上主路,他往工厂的方向开。
他没看见的是他离开那所学校不到两分钟,一辆灰色的丰田皮卡从巷子另一头开过来,车斗里坐著四个穿黑色制服的人,手里拿著akm。
皮卡在学校门口剎停,轮胎在砂石地上扬起一阵灰尘。
四个安全部队的人跳下车,动作乾脆利落。
那群少年见到他们来,顿时做鸟兽散。
然后枪声就响了。
有个少年转身跑,子弹打在他背上,他扑倒在地,脸朝下,血从身下洇开,在灰扑扑的地上画出一朵暗红色的花。
剩下的少年双手抱头,蹲在地上,瑟瑟发抖。
有人尿了裤子。
刚才竖中指的那个,现在哭得像三岁小孩。
安全部队的人把他们一个一个拎起来,推进车斗里。
一个军官模样的人蹲下来,看了看地上那具尸体,翻了个白眼,站起来,用脚踢了踢。
“带走。”他用阿拉伯语说,声音平淡得像在说今天吃什么。
皮卡开走了。
学校门口又安静下来。
墙上那些涂鸦还在。
花花绿绿的,在午后的阳光下,鲜艷得刺眼。
陈正回到工厂的时候,把皮卡开进院子,关上门,下车。
光头和凯申坐在工具机旁边的地上,背靠著墙,打著哈欠。
看见陈正进来,两个苦工同时站起来。
陈正看著它们,忽然觉得有点好笑。
这俩东西,干活的时候跟打了鸡血似的,閒下来就跟两个留守儿童一样。
陈正刚要走进办公室。
他刚坐下来,院门外传来汽车喇叭声。
两声,短促。
他站起来,走到窗边往外看。
一辆白色的丰田皮卡停在门口,车斗里空荡荡的,驾驶座上坐著一个人,戴著墨镜,看不清脸。
陈正下楼,走到门口,没有急著开门。
“谁?”
车窗摇下来,露出一张年轻的脸,二十出头,皮肤晒得黝黑,留著板寸头,穿著一件灰色的t恤,胸口印著“微博”四个字。
“陈哥?”年轻人探出头来,“我是乔叔叫来的,来拿尾款。”
陈正打量了他一眼,开门。
皮卡开进来,年轻人跳下车,从口袋里掏出一张纸条,递过来。
“乔叔让我把这个给你。”
陈正接过来看了一眼是欠款单,上面写著他爹欠乔根的尾款金额,还有日期,盖著乔根那个小钢厂的公章。
陈正从口袋里数出1600美金,递过去。
年轻人接过来,一张一张地点,点完,把钱塞进口袋,把欠款单递给陈正。
“清了。”
陈正把欠款单折好,塞进口袋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