他发动皮卡,往医院的方向开。
路上確实多了不少检查站。
第一个检查站在一个十字路口,两个穿灰色迷彩服的士兵站在路中间,手里拿著akm,枪口朝下。其中一个走过来,弯下腰,透过车窗看了陈正一眼。
“哪里人?”他用阿拉伯语问。
“中国人。”陈正把护照掏出来递过去。
士兵翻了翻护照,看到护照里面夹著的200敘利亚磅,抬头看了看陈正的脸,笑著说,“中国人good。”
然后就示意其他人放行,走的时候还给陈正敬礼了。
现在道德还有,等过几年,嘿嘿嘿…直接开抢了!
医院在德拉市北边,是一栋四层楼的建筑,外墙刷著白漆,有一部分已经剥落了,露出底下的灰色水泥。门口掛著一块褪了色的红十字標誌,旁边用阿拉伯语写著“德拉市医院”。
陈正把车停在医院门口的停车场里,锁好车门,拿著那个装钱的牛皮纸信封,走进医院。
大堂里瀰漫著消毒水和廉价香水的味道。,地上是水磨石的,有些地方裂了缝,缝隙里塞满了灰尘。
墙边摆著一排塑料椅子,几个人坐在那里,有的在输液,有的在发呆。
他上了二楼,往住院部走。
走廊里很安静,偶尔有一个护士推著推车走过去,轮子在地上发出吱呀吱呀的声音。空气里有一股药味,混著消毒水,闻著让人有点头晕。
他爸的病房在走廊尽头,是一间双人房。
门半开著,里面传来电视的声音,放的是敘利亚国家电视台,一个播音员在用阿拉伯语念新闻稿。
陈正推门进去。
病房不大,两张床,中间隔著一个布帘子,靠窗那张床空著,靠门那张床上躺著他爸。
陈建国躺在病床上,身上盖著一条白色的薄被子,手腕上扎著留置针,连著一根细细的输液管。
他的脸比他上次见的时候又瘦了一圈,颧骨突出来,眼窝凹下去,皮肤蜡黄蜡黄的,像一张被揉皱的旧报纸。
但眼睛是睁著的。
“爸。”陈正走过去,在床边坐下来,伸手握了握他爸的手。那只手瘦得只剩骨头了,皮肤乾巴巴的,但还有温度。
他妈坐在床边的摺叠椅上,看见陈正,她眼睛亮了一下,站起来,“阿正。”
喊了下,就有些眼泪忍不住掉下来。
“妈。”他叫了一声,从口袋里掏出那个牛皮纸信封,递过去,“这是2000美金,你先交上医药费。”
陈正转过头,看著他爸,“你今天感觉怎么样?”
陈建国眨了眨眼,声音虚弱得像从很远的地方传过来:“还行就是胸口闷。”
“阿正,钱的事……”
“钱的事你別操心。”陈正打断他,“我搞定了。”
“你取了柜子里的钱?”他问。
“取了。”
陈建国的眉头皱起来,嘴巴动了动,“本来想给你弄点老婆本的,现在看来,爸真的没用啊。”
“爸。”
陈正打断他,语气很认真,“我通过朋友,接到了一个订单。客户是本地人,信誉不错,付款也痛快,昨天刚做了一单,能赚4000多美金。”
病房里安静了两秒。
电视里播音员还在念新闻稿,声音嗡嗡的,像一只苍蝇在飞。
“4000多?”他爸的声音提高了半度,带著一种难以置信,“做什么能赚4000多?”
“农机配件。”
陈正面不改色,“客户要得急,量也大。咱们厂里的机器精度高,做出来的东西质量好,人家愿意出高价。”
陈建国盯著他看了好一会儿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