纸边先是一卷,隨后火苗“腾”地一下窜上来,顷刻吞没了墨跡。
采蘩忍不住低呼一声:“郡主!”
延和看著那封文书在火中一点点蜷曲、发黑、化成灰,声音很轻。
“相府能递文书,是相府的事。”
“认不认,是我的事。”
她转过身,看著杨暄,眉眼平静。
“我不同意。”
这四个字,比方才那些分析更重。
因为到这里,便不只是权衡利弊,而是明明白白地给出了选择。
杨暄望著她,许久没有说话。
半晌,他才低低笑了一声。
“好。”
“既然你自己选了,那我就不再劝。”
“只是从今日起,你若隨我出长安,走的就不是宗室郡主的安稳路,而是我杨暄这条断亲绝门、前头未必有命在的险路。”
延和道:“我知道。”
“路上可能吃苦。”
“我知道。”
“到了姚州,未必有像样的宅子,未必有足够的药,甚至未必有规规矩矩给你见礼的人。”
“我知道。”
“那你还跟?”
延和看著他,第一次没有迴避这个问题。
“因为你昨日那一局,不是在求死。”
“你是在求生。”
“既然你自己都没准备死,我为何要先走?”
杨暄微微一怔。
这句话比什么都准。
旁人看他,是御前发疯,是逆子自绝;延和却看出来了,他不是在胡闹,他是在拿自己做刀,劈长安这张要命的网。
屋里安静下来。
过了一会儿,杨暄才慢慢道:“采蘩。”
采蘩连忙上前:“奴婢在。”
“去把阿福找来。”
“是。”
采蘩刚要退下,杨暄又道:“先別惊动前厅,悄悄去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