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移去了哪里?”
“平康坊南口,一家做宗室生意的老柜坊。”
闻伯顿了顿,又补了一句。
“那家掌柜受过郡主外祖家的恩,不敢乱说话。东西先入他家暗库,再折现银,比放在杨府稳。”
杨暄忍不住笑了一下。
“好。”
延和没有看他,只翻开帐册,简明扼要道:“现银可动的不到两千贯,但若把几件压箱底的金器、珠饰和那两辆车一併折进去,再连同两匹马,今日之內凑出五六千贯,应当不难。”
“五六千贯……”
杨暄低低重复了一遍。
若只是贬去姚州赴任,这笔钱已不少了。
可若他要在出长安之前,顺手捞人、铺路、买药、备车、押下沿途驛站与脚力,那还远远不够。
但至少,已有第一口活水。
“相府那边呢?”他问。
闻伯答得很快:“前厅天一亮就派人封了大郎君原先的书房、库房和外院帐房。凡属相府门下的车马、契券、出入牌符,暂都动不了。”
延和道:“这便是我方才说的第三重。”
“杨国忠不是只想把你赶出去。”
“他是想把你赶得一乾二净。”
杨暄眼神沉了沉。
这倒不出他所料。
若换作自己,既已决定切割,便绝不会留下一点能让对方翻身的余地。
只是杨国忠越急,越说明昨夜花萼相辉楼那一场,对他心里也並非全无震动。
就在这时,外头忽然传来脚步声。
采蘩刚要出去拦,一道尖细却克制的声音已在门外响起。
“奉相爷吩咐,来给大郎君传个话。”
屋里三人对视一眼。
延和抬了抬手,示意人进来。
来的是前厅一个姓周的管事,平日里专替杨国忠跑外务。
此人最会察言观色,今日进门却连眼皮都不肯多抬一分,显然是得了明確吩咐。
“见过郡主。”
他说完这句,便朝杨暄拱了拱手,连“大郎君”三个字都省了。
“相爷有话:圣旨既下,罪臣不得久留相府。请郎君於巳时之前收拾停当,巳正出偏门,上车离府。”
“另外,相府诸库、诸房、诸院,不得再出入取用。若有短缺,自去沿途州县按制支给。”
这话说得冠冕堂皇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