不对劲!
阿赫猛地反应过来,因为感觉不光时间变慢了,周围的一切,也变得异常寂静。
通讯频道里一片死寂,这可以理解,队友们或许正在为他的死亡默哀。
可——敌人呢?
那个毁容的白面具,难道不该发出得手的狞笑或者欢呼吗?
为什么连一点声音都没有?
仿佛敌人和队友都被按下了静音键!!!
这种诡异的寂静,比死亡本身更让人心悸!
阿赫狐疑地、带著一丝连自己都无法理解的侥倖,猛地睁开了眼睛。
映入眼帘的景象,让他瞬间呆滯。
只见一圈影蝎的幻象所扬起的蝎尾虚影,如同逼真的光影特效般,穿透了他的身体这些自然是虚假的,无法造成伤害。
而唯一那截真实的狰狞的金属蝎尾,正正地精准地停在了他眉心前方一寸之处。
他甚至能清晰地感受到冰冷的死意和微微刺痛感。
但,它停住了。
就那样死死地凝固在了半空中。
怎么回事?
阿赫头皮一阵发麻,他僵硬地转动视线,顺著凝滯不动的蝎尾向上看去———
然后,他看见了一只手掌。
一只骨节分明的手,肤色是略显冷调的白,蕴含著一种铁石般的冰冷与坚韧感。
就是这只陌生的手掌,捏住了蝎尾的上端。
手指看上去並未如何用力,姿势閒適得就像捏住了一支即將落下的笔,或是拈住了一片飘落的羽毛。
可就是这看似隨意的一捏,灌注了影蝎全身力量的机械蝎尾,却被硬生生捏在半空纹丝不动了。
不,不是完全不动!
阿赫瞪大眼睛,瞳孔收缩到极致,他清晰地看到,被捏住的蝎尾,正在以一种极高的频率剧烈地震颤著。
不是自由的抖动,而是仿佛被捏住了七寸的毒蛇,在疯狂地挣扎、扭动,想要摆脱束缚。
蝎尾顶端连接影蝎背部的外骨骼关节处,装甲板正在微微变形,传动轴发出细微的嘎吱声,试图將蝎尾压下或收回。
显然影蝎已经將动力输出提升到了极致!
可任凭影蝎如何催动其力量,那捏住蝎尾的手指,甚至连皮肤表面的都没有发生一丝褶皱。
绝对的力量,带来了绝对的压制!
阿赫没想起来自家队伍里,谁能拥有这般恐怖的怪力,能够徒手跟外骨骼装甲掰手腕。
“谁——是谁救了我?”
阿赫的心臟狂跳,艰涩地转动著眼球,视线顺著那只陌生的手掌,向上看去。
从他躺倒在地、仰面向上的视角看去,首先映入眼帘的,是黑色的异常挺括的制服袖子,一丝不苟地包裹著手臂。
往上,是同样黑色的制服,勾勒出修长而挺拔的身形,肩线平直,透著一种內敛的力量感。
再往上,是稜角分明的下頜线,紧闭的看不出情绪的薄唇,笔挺如刀削般的鼻樑,鼻尖带著一丝冷峻。
以及,一副冰冷的、泛著金属光泽的细边眼镜框。
还有,遮掩在镜片后面的,平静得如同万年不化的深潭似的的双眸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