待双方即將错马而过之时,李全忠右臂猛然发力,单手抡起金刀横扫,那三四名敌骑还没等靠近,就被李全忠一刀齐齐斩下头颅,鲜血顿时喷溅满地。
李全忠见此情形,也是不禁开怀大笑。
万没想到,此间夜战竟还有这般好处。
原来这夜战之时,为防止误伤右军,大多都得擎著火把。
如此一来,似长枪、大戟这样的长兵器便很难挥舞得起来。
因此,除非是有使著顺手的兵器,大多是以刀剑为主。
且寻常刀剑威力平平,非但难破重甲,攻袭距离又短。遇上单手就能抡飞大刀的李全忠,一眾贼兵便更是全无还手之力。
只见李全忠策马纵横,在敌阵中往来衝杀,手中金刀霍霍翻飞,贼兵近前即倒,竟无一人能踏入他身周一丈之內。
与此同时,邓季筠、氏叔琮、张存敬、丁会、李重允、胡真、谢瞳、王重师、徐怀玉等一眾武艺高强的亲將,也是齐齐发力。尤其是氏叔琮、李重允、王重师,这也是能够单手使用长枪、大戟的猛人。
一时间,风雪漫夜,火光摇曳,刀光剑影在昏暗中交错纷飞,血花隨劲风四溅,染透漫天霜雪。
在一眾猛將的联手绞杀之下,敌阵顷刻便被冲穿。
不少贼骑见唐军仅百余骑竟还这般悍勇,心志彻底崩溃,登时四散溃逃。
其时,亲將们已是杀得兴起,个个红著眼,爭相追剿残敌。
李全忠生怕眾將贪功,当即扬声喝止:“弟兄们,切莫恋战!且隨我擒杀黄贼!”
言罢,催动胯下铁礪黄,马蹄如飞,直奔先前黄巢佇立的那座山丘而去。
李全忠驰至山丘高处,极目远眺,只见黄巢早已领著十数骑亲信,仓皇逃至数百步开外,正拼命远遁。
旋即也不待亲將跟上,復又催动铁礪黄,再度疾追而去。
双方你追我赶,又奔出十余里,人马皆疲,速度渐渐缓了下来。
胯下铁礪黄已是步履迟缓,口喷白沫,气息將竭。
而前方黄巢一行,亦是人困马乏,奔行维艰。
此时天光初放,双方已是追奔一夜。
黄巢何尝不知身后仅有李全忠孤身一人单骑追赶,可他终究没能提起半分勇气,回身直面这个如同魔神一般的男人。
“噗通”一声闷响,铁礪黄再也支撑不住,四蹄一软,重重栽进雪壳,再也无法起身。
李全忠也跌入雪壳,大口喘著粗气,累得动弹不得。
黄巢一行一步三回头,一侍从见李全忠栽倒,连忙惊声叫道:“陛下,那贼子坠马了!”
黄巢回头望去,见李全忠果然坠马,先是大喜,旋即又露出犹疑,冷著脸沙哑道:“莫管其他,咱们先回长安!”
又行数十步,眾人再回头时,只见李全忠依旧瘫在雪壳之中一动不动。
那侍从心下一动,惊呼道:“陛下!那贼將……,莫非已是死了!”
“死了?”黄巢声音发颤,语气里满是按捺不住的狂喜。
终於,忍不住放声大笑。
此刻黄巢再望向李全忠,眼底只剩恨入骨髓的怒火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