至於政治影响之类的,李全忠自然在乎,而且非常在乎。
但朱温、李克用乃是他未来统一天下的最大对手,如果能兵不血刃地除掉一个,哪怕是为此伤损些名声,那也是绝对值得的。
使者回到同州,向朱温稟报:“启稟使君,嗣德王有言,只要使君倾心归附,便代表朝廷授予使君匡国军节度使一职,並许诺永镇同州。”
“真的?”朱温面露惊喜。
使者重重点头:“朝廷已授嗣德王『墨敕之权,嗣德王应允,那便朝廷应允。只要使君自此以后依附嗣德王,平步青云、封妻荫子也不过是唾手可得。”
朱温抚掌轻笑:“好!那便有劳你再走一趟,代我向嗣德王呈上降表。就说朱温从前附逆,並非出自本意,实是受到裹挟,不得已而为之。从今往后,愿洗心革面,归诚朝廷,惟嗣德王之命是从,尽心效力,以赎前罪。”
使者闻言,面露尷尬:“使君,嗣德王的意思是,朝廷既然破格授予使君节度使之高位,使君也理当亲往辕门,领受旌节。”
朱温听罢,眉头顿蹙,心中警铃巨震,然而面上却是不动声色,反而更加客气了几分。
“先生以为我当如何行事?”
使者顿时受宠若惊,竟然真生出几分指点天下的气魄来。
“下官以为,使君既欲投效朝廷,理当剖心明志,以示赤诚。”
“嗣德王胸怀大志,素来爱惜名节,更身负朝廷大义名分。而使君乃是黄巢逆党中归顺朝廷、地位最尊者,朝廷授予使君节度使高位,虽意在拉拢,却也在情理之中。”
“是以下官斗胆进言,请使君亲赴行营,面謁嗣德王,亲受节鉞,以示弃暗投明之至意。”
朱温托起使者,面带笑意:“先生此言甚是!”
旋即话锋一转:“不知先生可知嗣德王有何喜好之物?”
使者闻言一愣,抬起头来,正撞上朱温那只可意会、不可言传的目光,顿时是心领神会,隨后却又迟疑。
“下官也仅与嗣德王有过这一面之缘,实是不知嗣德王有何钟爱喜好?”
朱温闻言,面露遗憾:“嗣德王欲授我节度使大位,我理当报答才是。”
“这样吧,我先从府库之中调出些银钱、粮帛、牛酒等物,明日有劳先生再跑一趟,前往嗣德王处,代我犒劳王师,顺便再帮我打探一下嗣德王有何钟好。”
“我当趁这些时日,搜罗些珍奇宝物,待归降朝廷之日,我再將之奉与嗣德王,以谢再造之恩!”
使者捋须轻笑:“理当如此,使君真从善如流!”
朱温目光愈发柔和:“先生,可否详细说说,您今日与嗣德王相见的场景,我也从中剖析一二,看看嗣德王有何喜好。”
“自当如此,自当如此!”使者旋即就將今日与李全忠会面所言,全都告诉给了朱温。当然,自是隱去了收受李全忠赏赐之事。
要说,这使者自然是不知道李全忠心中所想,更並非要一心帮助李全忠除去朱温。
別看这使者追隨朱温不过数月光景,但在唐廷官场摸爬滚打了这几十年也不是白混的。
倘若如实告诉朱温,以朱温的性格必然心生猜忌,到时候莫说是重归朝廷、加官进爵,只怕自己的小命都將丧於朱温手里。
这可怜的使者啊!
殊不知,自己已经成了李全忠与朱温之间博弈的棋子,也是可以隨意拋弃的弃子……
待使者走后,朱温一张脸当即便沉了下来,虎目之中满是阴鷙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