霽雪浮光,长天澄碧。
话说那日李全忠单枪匹马阵斩了李昌符之后,兴平军余部便全体投降了。
就这样,李全忠麾下的部队,在短短十几天之內,从五十骑扩大到了九千多人。
其中,李昌符的兴平军三千多人,李元福的凤翔兵两千多人,李昭甫的神策溃兵一千多人,还有东渭桥那两千多的神策新兵,以及一千多的黄巢军降兵。
有道是,人过一万,无边无沿;人过十万,彻地连天。
九千多的军士,再加上剩余那四五万的难民,这蜿蜒迤邐的队伍,倒也算得上是极为壮观了。
三日之后,队伍抵达兴平军。
在昔日同袍的劝说下,城中那为数不多的守军就地投降。
至此,李全忠的大军正式突破万人大关。
李全忠下令,將城中搜刮一番。百姓、钱粮能带走的,全部带走。带不走的,就一把火烧掉。
又三日,李全忠终於是能够看到这凤翔城了。
及至城下,只见凤翔节度使郑畋与行军司马李昌言列阵来迎。
李全忠催马上前,迎了上去,態度极其恭敬,脸上也绽放出阳光的笑容。
“李全忠拜见郑相公!”
“相公许久不见,却是风采依旧!”
说罢,朝著郑畋行了一个叉手礼。
郑畋上前一步,轻抖紫袍,略正幞头,还了一礼。
“哪里,哪里,怎比万安王这般意气风发!”
“前番大王派人传讯,说是在临皋驛大破黄巢贼兵,还阵斩了黄巢的外甥林言,並且斩首了两千多级,俘虏了一千多人。”
“大王也知,自黄贼北来至今以来,官军屡战屡败,从未有过如此大胜。”
“不知能否让老夫瞻仰一二……”
李全忠闻言,知是郑畋在怀疑自己谎报战功,旋即轻哼一声,大手一挥。只见队伍中衝出一支驍骑,大约四五百人,每个人的马上都掛著四五个人头。
那些人头个个面目狰狞,或裹著红巾,或披头散髮,乾涸的黑色血渍凝做一团。
那队骑兵从郑畋、李昌言面前掠过,很快便堆成了一座人头小山。
郑畋与李昌言对视一眼,都从对方的眼中读出了恐惧之色。
这时,队伍最后方的李元福翻身下马,单膝跪在李全忠,双手捧上一个红木漆盒。
“大王,林言首级在此!”
然而,最令郑畋与李昌言两人惊疑的却是,李元福对李全忠的恭敬態度。
要知道,李元福是凤翔军的三號人物,素与李昌言不睦,郑畋若不是利用了这点,又岂能获得这位悍將的支持,从而坐稳了这凤翔节度使的宝座。
念及於此,二人眼中俱是一沉,看来这位万安王当真是不可小覷啊!
李全忠接过红木漆盒,郑重交给郑畋,旋即又从怀里掏出一封札子。
“郑相公,此便是黄巢外甥林言的首级,还请相公验看!”
“不敢!不敢!”
郑畋接过红木漆盒,一把懟进李昌言怀里,双手颤抖地掀开了盖子。
见是一颗滚满石灰的人头,胃里顿时一阵翻涌,就连脸色都苍白了几分。
郑畋连忙將盖子扣上,朝著李全忠尷尬地笑了笑。
“大王果然神勇!”
李全忠摆了摆手,轻笑一声。
“哪里!哪里!”
“此皆是三军用命之功也!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