忽然,“叮铃叮铃”,铁链撞击的声音从斗兽场一侧入口响起,众人翘首以盼,好奇张望,台边的小妖知道这拍卖不是他们能参与的,凑热闹地往前挤,二层许多包厢的人影也愈清晰,应是凑到了幔帐前。
“来了!”金灼宁道,看的却是正对面西侧的包厢,“对面便是问道宗的人,他们也在等,你说,这所谓两脚兽会是谁?”
云清杳不由得也被吸引了注意力,却是盯着那入口,回答道:“若没猜错,此次妖族黑市目标便是问道宗,说是让他们来收尸,但其实……是要他们来买人!”
一百万两,买杀了问道宗叛徒的恩人,一宗恩怨,三条人命,从此两清。
对于问道宗,这个金额,确实不算多,只是可能还会有人加价。
云清杳正想着,入口处叮铃声愈响,沉重的铁链拖曳在地,“货物”应该是被锁住了脚,每走一步都十分缓慢,听着完全不像修为高深者的步伐。
终于,万众期待下,黑漆漆的入口通道处走出一道过于纤细的身影,那人完全走出黑暗,暴露于强烈荧光下。
云清杳看清那人情况,不由得蹙起了眉,浑身血污,后背一片血肉模糊,两道弯月形状的利刃从后穿透他的琵琶骨,鲜血顺着衣袍还在不断流下,新血盖过衣袍上干涸的旧血迹。
若非云清杳眼尖,几乎看不出对方遍布血污下被掩盖的蓝衫。
那人被背后两道枷锁压得抬不起头,微微垂首,看不到脸,他立于光下,似乎有点不适应,抬手想挡,黑玉石制成的枷锁扣在他纤细白皙的手腕上,沉重的锁链下手竟虚弱无力得抬不起来。
“难怪感觉不到他灵力,竟是生生穿了他仙骨,封了他的灵力,这怎么斗?”金灼宁皱眉看着那人惨状,“我本来还想对方是不是跟妖族合作来骗钱的,如今看来,人应该是意外被拐来囚禁于此!”
若是如此,妖族拐卖人族,还如此光明正大拍卖,白玉京撞上了,自然不能坐视不管。
好吵……
南楼雪甚至不敢用力喘气,每一次呼吸都扯动伤口,嘴里又干又苦,都是锈味,四周骤然爆发出更大的呼声。
南楼雪抬起眼皮,对面入口推进来一个巨笼,笼子里关着玄级巨兽。
金灼宁眉头皱得更紧:“玄级妖兽相当于大乘期修士,让他们斗?这是要这个人族的命吧。”
南楼雪左右忽然上来两个妖族,张口朝着他诵了什么,后背一松,修为封印隐隐松动,随后两个妖族一人一边,抬手握住那穿透他琵琶骨的月形利刃,拔了出来。
利刃擦着血肉的声音,飞溅的鲜血,摇摇欲坠的薄薄身躯,看得人揪心。
妖族上前,南楼雪下颌被掐住,有什么液体被灌入嘴,是伤药,只是不知道是用什么煮的,满是药渣,又苦又涩。
他吞了下去,被关了这么多天,难得被解开了修为封印,轮不到他挑剔是药渣还是丹药。
运转灵力,灵脉刺痛的同时,后背的伤口也在慢慢恢复。好不容易有所修复的灵脉旧伤又有些破裂,但还不至于太糟糕。
胸膛剧烈起伏,他观察四周,又抬头,对着二楼那一圈包厢一一扫了过去。
他的脸被擦洗过,一身血污下竟显得愈发清丽。
“还是个小美人!妖族真是作孽!”金灼宁道,身旁安静了许久的云清杳在那人抬首时,忽然猛地站了起来,快步走到幔帐前。
一抬手扯开包厢里的幔帐,他的脸隐在面具下看不出神情,但那双浅淡的眸子紧紧盯着困在场内的那道身影,在对方抬头扫到他这里时,与那双黑漆漆的瞳孔撞个正着!
一汪寒潭,平静无波。没有恐惧,没有惊慌,四周的吵闹与喧嚣都惊不起一点涟漪。
那生生刺穿琵琶骨、压得他直不起身的利刃被取下,颀长的身姿挺拔,鹤骨松姿。
视线短暂地停顿后,对方面无表情地移开了。
他还戴着面具,对方应该是没有认出他来。
云清杳拽着幔帐的手松开。
“做什么?”金灼宁跨步来到他身边,脸现诧异,“鲜少看你如此…大惊小怪的模样,这人你认识!”
不是疑问,而是肯定,金灼宁随即冒出浓浓的兴趣,凑到云清杳身边:“谁?熟人?好友?总不会是仇人吧?!”
斗兽场上石柱阵法运转,妖兽的笼子被打开,不知何处飞来一道极细的闪光,刺入妖兽身上,原本安静警惕的妖兽被唤醒,发出嘶吼,双眸猩红,鼻翼喷出一道道暴躁的热气。
同时,“叮—”一柄长剑从天落下,插在南楼雪脚边。
他垂眸,是他自己的剑,抬手握住,稳稳抽出长剑,并指拂过剑身,长剑嗡鸣,泛出冷冽寒霜。
周身灵脉沸腾,每一处破损都像被烧红的热铁滚过,背后的肌肤恢复,可里面仙骨却未好,连抬剑都要忍着剧痛!这些伤养好至少需要三个月。
可他没有三个月,只有此刻!
一声锣响,比试开始!