聂潮生忽然睁眼,他转头看向对面床榻上的孟东,其呼吸平稳,已然睡去。
他悄无声息地飞出道观,衣袂纷飞,缓缓地在渔村的岸前停下来。
岸前的白雾掩住船,只能依稀瞧见一个影子。
聂潮生掀起眼帘,他眉眼透着冷意,一步一步上船,浓厚的雾气包裹住他。
他低声念了一句妖诀,船帆登时扬起,急速地驶离岸边,朝着江心处驶去。
很快行到江面的中心,此处白雾最为浓烈,安静得诡异,闻不见江水翻涌的声响。
聂潮生眸光阴沉,他殷红的唇弯起一抹邪异的冷笑。
他苍白的手抬起,一道耀眼的金光闪出,上空霎时出现巨大的漩涡,白雾瞬间被吸进去。
白雾翻涌,宛如云海,似在负隅顽抗。
风吹乱聂潮生的衣袍,他漆黑的眼眸注视着漩涡,眼底闪过兴奋,唇角噙着淡淡的笑意。
白雾不甘,渐渐聚拢起来,形成一只巨手,迅速地朝着甲板上的聂潮生伸了过去,带着强烈的杀意。
聂潮生等的就是此刻,他冷嗤一声,额间的红痣透着金色,手中的金光立即化作一道尖锐的利剑。
巨手瞬间被斩灭,盘桓逗留在江面的白雾烟消云散,空中传来阵阵的哀嚎声。
白雾化作一道青烟,欲趁聂潮生不备,钻入江水中。
聂潮生眸光一暗,他勾起唇角。
还想逃?
他念了一声妖诀,金光顿时变成丝网,将其笼罩其中,不断地收紧。
罪魁祸首逃跑未遂,狼狈地跌落在甲板上,露出其庐山真面目。
蜃妖自知惹不起,它吓得脸色惨白,手抓着丝网跪在聂潮生的面前,求饶道:“大仙,小的错了,求您饶命。”
聂潮生瞬移至它的面前,他俯身狠狠地掐住它的脖子。
“你先前不是挺嚣张的吗?”他冷笑道。
“是小的有眼不识泰山,还请大仙饶小的一命。”蜃妖无法探知聂潮生真实身份,他赔着笑脸,露出乱七八糟的牙齿。
聂潮生手中一松,蜃妖跌倒在甲板上。
他面色孤傲地背过身,语气淡然道:“说吧,你有何目的?”
“大仙误会了,小的不过是瞧那小娘子生得好看,没有要害人性命的意思啊。”蜃妖爬了起来,它咳了几声,急忙解释道。
它要早知船上有聂潮生在,就是给它一百个胆子,也不会蠢到送上门来。
“是吗?”
聂潮生眉目阴沉,他冷笑一声,似是玩味。
“小的绝不敢撒谎。”蜃妖以为有戏,忙不迭点头。
聂潮生漆黑的眼眸射出冷光,他转过身,似笑非笑地打量着蜃妖,仿佛是在瞧一个死物。
蜃妖察觉出不对劲,它紧张地咽了咽口水,瞧着聂潮生眼中的杀气,登时浑身冰凉。
“大仙,小的不敢了,求您别杀小的。”它求道。
聂潮生慢慢走到它的面前,居高临下地盯着它,唇角噙着淡淡的笑意。
任何觊觎宁采蘩的东西。
都该死。
他面容如玉,额间的红痣带着昳丽之感,唇角却勾起一抹恶劣的笑意,透着刺骨的危险气息。
蜃妖被聂潮生身上的戾气压制住,它快吓疯了,浑身瑟瑟发抖。
不出片刻,它的身上骤然冒出一道青烟,随即化为原形。
青烟散去,丝网中出现一只蜃蛤。
聂潮生停下,他轻笑出声,漫不经心道:“我当是什么东西呢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