锦儿点头,她扶着宁采蘩下车,孟东同小厮牵着马前往马厩。
主仆二人走进清风苑,苑内杂役纷纷侧目,向宁采蘩行礼。
她神色淡漠,目光扫向杂役们,他们行礼过后,继续转身做事、
宁采蘩绕过长廊,她风尘仆仆地走进正堂,聂潮生还在乖乖等候。
聂潮生原本不安地站在堂中,他见宁采蘩回来,眸光登时一亮,抿起一丝笑来。
“小姐,你回来了。”他神色似是含着羞意,低声道。
宁采蘩瞥了他一眼,语气淡淡道:“你随我过来。”
聂潮生察觉出她的冷淡,他不明所以,忐忑地跟在她的身后。
“锦儿,把门带上。”宁采蘩吩咐,随即在圈椅中坐下。
正堂的门被关上,气氛逐渐安静下来。
聂潮生神色无措地站着,他悄然看向宁采蘩,瞥见她额角的汗珠,小声道:“小姐定是累了,奴给你倒一杯茶吧。”
说着他转过身,要去给她倒水。
“不急。”宁采蘩出言制止,她正迫不及待地要将好消息告知聂潮生,哪有功夫喝茶。
聂潮生僵住,他眼神微黯,只好安静地站在原地。
宁采蘩看向他,含笑道:“聂潮生,我已成功将你从燕家赎出来,恭喜你,从今往后便自由了。”
“多谢小姐。”聂潮生怔了怔,他的神色看不出喜乐,犹豫着跪下来。
“锦儿,身契给他。”宁采蘩从袖中拿出身契,递给锦儿。
锦儿点头,她走到聂潮生的面前,将身契递给他。
她忍不住轻哼一声,夸大其词道:“快拿过去吧,要不是小姐为你周旋,你这身契能不能拿到还要另说。”
聂潮生接过,他低头注视身契许久,再抬头时眼眶通红,泪眼汪汪地看着宁采蘩。
他颇为感动道:“奴谢过小姐,今后小姐要奴当牛做马,奴万死不辞。”
此话固然动听,令人心生愉悦。
愉悦过后,宁采蘩止住笑意,她一字一句道:“我无需你当牛做马,现在身契还给你,你就是自由之身,无需再称奴。”
“不。”聂潮生轻轻摇头。
宁采蘩有些不解。
他漆黑的眼眸定在她的面前,急忙道:“奴不要自由,小姐此番替奴赎身,恩同再造,还请小姐让奴留在你的身边伺候。”
他神色不变,目光格外专注。
“昏话。”宁采蘩无奈一笑,语气认真道,“你应该明白我的意思,我替你赎身并非是要你伺候,你已经自由,往后想做什么就做什么,何苦再为奴呢?”
聂潮生磕了一个头,他双眸湿漉漉的,好像弥漫着淡淡的雾水,低声道:“小姐,奴方才所言都是出自真心。”
宁采蘩微顿。
他焦急道:“奴虽得自由,但奴岂不知浮萍漂泊无根,还望小姐答允。”
“这……”宁采蘩有些迟疑。
锦儿忍不住,她深吸一口气道:“聂潮生,你如今已自由了,就别不知好歹了,快些离去吧。”
“小姐。”聂潮生摇头,他红着眼,眼皮耷拉下来,哽咽道,“此次若没有你,奴说不定就成为那孤魂野鬼了,你就是奴的恩人。”
宁采蘩神色动容,她看着聂潮生可怜的模样,恍惚间竟产生一种错觉,眼前的他像是害怕被主人赶出去的犬,呜咽着扒在门上不肯离去,以此获得怜悯。
可他既不是犬,宁采蘩也不是他的主人。
他是活生生的人,应当为自己而活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