话音刚落,他带着宁采蘩沿着这条街,将每个灯笼摊的字谜都猜了个遍,不知不觉间,他们的手中已拿不下了。
“够了,这么多够了。”宁采蘩艰难地伸手拽住他,小声道。
他目光温和地看她,瞧着她拉住自己的袖子,一副为难的模样,他的心底忍不住变得柔软,便轻声应了一声。
宁采蘩急忙将手中的灯笼递给他。
“这些你都不喜欢吗?”他接过,小心翼翼道。
“喜欢啊。”宁采蘩提起手中的鱼灯,露出欢喜的笑容,“但是我更喜欢这个鱼灯。”
幼年时,宁员外带她逛灯会。
当时鱼灯的队伍经过,大鱼的模样深深地印在她的脑海中,多年来已成为她的执念。
“为何?”
宁采蘩思忖道:“我也不晓得,许是它跟方才游街时的大鱼有几分相像吧。”
他闻言,轻笑几声。
宁采蘩目光扫向手中的鱼灯,她心满意足,笑道:“时辰不早了,我要回去了。”
“这就要回去了?”他微怔。
宁采蘩今日原本就是偷跑出来的,她玩了半晌,如今天色不早,必须得回去,不然叫宁员外知晓的话,定要罚她抄书了。
“你先前不是还劝我早点家去,我现下是真的要家去了。”宁采蘩双眸犹如澄澈的秋水一般,弯起唇角道,“对了,我还不晓得你的名字呢。”
“潮生。”他目光深深地凝视着她,重复道,“我叫潮生。”
潮生?
宁采蘩目光微动,她听到这个名字,不知为何心中泛起了一丝涟漪。
“潮生,再见。”她颔首,接着同他道别,她转身时停住,语气认真道,“还有,谢谢你。”
“等等。”他忽然道。
宁采蘩回身,疑惑道:“还有何事?”
夜里一股凉风吹过,他的衣袍轻轻晃动。
“你……”
他没有说话,宁采蘩感到莫名其妙,她方想开口,锦鲤面具下的黑眸闪过一丝红光,显得格外妖异。
宁采蘩登时不动,她手中的灯笼掉落在地,双眸变得呆滞起来。
他踱步至她的身前,伸手环住她的肩膀,眼眶微微发热,低声道:“我终于寻到你了。”
宁采蘩先前生动的神情不见,她愣在原地。
他松开她,似是被取悦,修长的手摩挲着她鬓边的乌发,随即唇角勾起满意的笑。
“跟我走,好不好?”
宁采蘩目光有些呆怔,如提线木偶一般点了点头。
他再次环住她,眸光湿漉漉的。
不觉间,巷子里弥漫出一阵白雾,他们交叠的身影慢慢地消失在雾气中。
白雾渐渐散去,一只黑猫慵懒地趴在墙头,它伸出舌头舔了舔毛,金黄色的眼睛在黑夜中发出光,瞳孔变成竖线。
这是在何处?