海风吹过,带来咸腥的气味。郭靖站在乌篷船头,指挥两名哑仆搬运乾粮和清水。
黄蓉端著红漆木盘,踩著青石板走来。盘中放著一只白瓷碗,黑褐色的药汤往外冒著热气。
林渊靠在码头边缘长满海藻的木桩上,捂著嘴猛咳。
指缝间没有血,林渊把背弓得很低。
“林兄弟。”黄蓉停在三步外,声音平缓,“这是桃花岛秘制的固本培元汤。你伤了根基,江上风大,喝了能御寒。”
林渊抬起头。
林渊看著那碗药,嘴角微微牵动。这女人下手真狠,临行前还要加一剂猛药,要断绝林渊经脉恢復的可能。
“多谢……郭夫人。”林渊双手接过瓷碗,手腕刻意的哆嗦了两下,几滴滚烫药汁溅在苍白手背上。
林渊仰起头大口吞咽。苦涩药液顺著食道滑入胃部。
阴寒毒气瞬间在体內散开。
丹田深处,暗金色龙血甦醒。被压缩的君焰內火瞬间吞噬了那股寒气。高温短时间內將毒气炼化,转变为养分,反哺进林渊的四肢百骸。
林渊適时的打了个寒颤。林渊把空碗放回木盘,用袖口抹去嘴角的药渍,眉眼低垂。
“好药……肚子里,暖和多了。”
黄蓉盯著林渊的眼睛,视线顺著林渊的脖颈一路扫过手腕寸关尺。脉象依旧没有动静。
黄蓉微微点头,收回杀意,转身走向郭靖。
不远处,杨过背著打满补丁的包袱走来。
武敦儒和武修文站在郭芙身后。两人昨晚被郭靖嚇住,此刻见师父背对著这边,那股优越感又冒了出来。
“要饭的丧家犬。”武敦儒压低声音,从牙缝里挤出诅咒,“赶紧滚。以后別来脏了桃花岛的地。”
武修文在一旁冷笑帮腔:“就是。自己命贱,还连累我们挨打。到了全真教,有你们苦头吃。”
杨过停下脚步。杨过转过头,盯著武敦儒。杨过没有大声叫嚷。
杨过脑海里闪过昨晚林渊在桃林中教的步法。
“想吃肉,得先学会藏牙”。
杨过右脚向前迈出半步,脚底在湿滑青石板上自然的滑了一下。
杨过失去平衡,惊呼一声,朝右侧倒去。
武敦儒见状,想要后退嘲笑。
杨过肩膀一沉,借著倒地的衝力,手肘撞在武敦儒右臂麻筋死穴上。
“啊。”武敦儒发出一声惨叫,整条右臂失去知觉。武敦儒脚下踉蹌,左手在半空中挥舞,扯住了武修文衣袖。
两人失去重心,翻滚著跌出码头边缘。“噗通。噗通。”两声闷响,兄弟俩砸进下方退潮留下的浅滩烂泥里。
黑色淤泥糊满了两人脸庞。几只青壳螃蟹受惊,挥舞钳子从泥浆里爬出,顺著武修文领口钻了进去,下方传来一阵叫喊。
郭靖闻声回头,面色阴沉:“你们两个在干什么?”
武敦儒捂著胳膊,在烂泥里挣扎起身,指著岸上的杨过大喊:“师父。他撞我。他故意撞我。”
“我脚滑了。”杨过站直身体,慢慢的拍了拍裤腿灰尘,眼神无辜,“武家哥哥,你底盘太虚了。我一个不会武功的病秧子都能把你撞倒,以后练功,可得多扎扎马步啊。”
郭靖看著满身淤泥的两个徒弟,又看了看旁边一脸嫌弃的郭芙。
郭靖眼底的光黯淡下去。
郭靖对这三个孩子感到失望。
“还不滚回去洗乾净。丟人现眼的东西。”郭靖喝道,声音里透著疲惫。
武氏兄弟爬上岸,逃向岛內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