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刚才我们赶到之前,欧阳锋已经给他传过功了。”黄蓉的竹棒在地上轻轻点了两下,声音平静得令人髮指,“一个流落街头的病弱小乞丐,今晚一夜之间,先是恰好在路边遇到我们,又恰好被欧阳锋认作义子,还恰好学了蛤蟆功,最后还恰好会用丐帮的暗记把我们引过来。”
她停顿了一下,抬眼看向丈夫。
“靖哥哥,你不觉得,这些『恰好……太多了吗?”
郭靖沉默片刻,眉头拧成了一个死结,闷声道:“蓉儿,他只是个孩子。”
“杨康当年,也只是个孩子。”
这句话落地,郭靖的脸色瞬间褪去了血色,嘴唇翕动了一下,再也说不出半个字。
黄蓉没有再多言。她走向林渊,在距离他两步远的地方蹲下身子,伸出了一只手。
“跟我们走吧。欧阳锋跑不远,等他回来,你们还会被他卷进去。嘉兴不安全,我带你们去一个没人能找到的地方。”
桃花岛。
林渊当然知道她要把他们带去哪里。他看著黄蓉伸出的手,手指纤细白净,指甲修剪得圆润整齐。这是一双能做出天下绝顶美食的手,也是一双能杀人於无形的手。
就在他即將伸手去握的剎那。
脑海深处,那道冰冷的碎裂声再次炸响。
“咔。”
猩红的血字疯狂涌现,如同滚烫的岩浆,瞬间烧穿了他的视网膜。
【第三封遗书——重构完毕。】
【我跟著郭靖去了桃花岛。那里很安全,有吃有喝,杨过也能读书习武。】
【我以为我终於能喘口气了。】
【但黄蓉从第一天起就在查我。她翻了我所有的东西,发现了一阳指基要和九花玉露丸的空瓶。她没有声张,只是笑著说替我保管。】
【然后,她用桃花岛的独门手法,在我每天喝的药汤里加了软筋散。】
【三个月后,我的经脉全部萎缩,內力消散得一乾二净。我变成了一个连碗都端不稳的废人。】
【郭靖不知道。杨过不知道。】
【我在桃花岛的后山,活活熬了七年,最终鬱鬱而终。死的时候,身边只有一条野猫。】
【別去桃花岛!那个女人比李莫愁更可怕!她不用刀杀人!】
血字在脑海中悽厉地消散。
林渊的手停在半空,距离黄蓉的指尖,只剩三寸。
他缓缓抬起头,对上黄蓉那双清澈的、带著温和笑意的眼睛。
那笑意很真诚。
真诚得犹如一张画皮,让他从尾椎骨一路凉到了天灵盖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