颁奖典礼结束的时候,礼堂里像炸开了锅。
林书白站在舞台边上,手里还拿著那个水晶奖盃,证书夹在胳膊下面。奖盃在灯光下闪著光,证书的红色封皮烫著金字,看起来挺正式的。他正低头看奖盃上刻的字,一个声音从旁边传来。
“林书白。”
他抬起头,钱学深站在他面前。白髮,灰色毛衣,手里拿著一个牛皮纸信封。老头个子不高,但站得很直,眼神沉稳。
“钱教授。”林书白把奖盃换到左手,腾出右手跟他握了一下。
“你的作文,我读了三遍。”他看著林书白的眼睛,“第一遍读的时候,我后背出汗了。第二遍读的时候,我在想,这个孩子是谁。第三遍读的时候,我觉得应该让你去一个更大的地方。”
“谢谢钱教授。”
钱学深继续说道:“没事,我跟《人民文学》的主编李和打了电话,他看了你的作文,很感兴趣。想见见你,当面聊聊。”
“今天下午。三点钟,在《人民文学》杂誌社,就在王府井那边,不远。”钱学深顿了顿,“你得推迟一天回去了。”
林书白想了想。火车票是今天下午的,老陈已经买好了。但《人民文学》的主编要见他,这个分量他清楚——那是中国文学界的顶级刊物,前世那些他仰望的名字,都在上面发过作品。
“好。我跟老师说一声。”
钱学深点了点头,从口袋里掏出一张名片递过来:“这是我的电话。下午两点半,我在酒店大堂等你,我们一起过去。”
林书白接过名片,上面印著“京城大学中文系教授钱学深”一行字,下面是手机號码。他把名片小心地塞进钱包里。
“谢谢钱教授。”
“別谢我。”钱学深摆了摆手
“林书白!”
陈小北从人群中钻出来,手里举著手机,脸上还带著颁奖时的兴奋劲儿。他的西装外套已经脱了搭在胳膊上,衬衫袖子卷到肘部,领口敞著两颗扣子,看起来像是刚跑完八百米。
“你在这儿啊!我找了你半天!你刚才在台上说的那些话,我都录下来了!你看——”他把手机举到林书白面前,屏幕上是他站在台上的画面,正在说“谢谢陈小北”,声音有点失真,但听得清楚。
“你录这个干嘛?”
“留念啊!你第一次拿全国一等奖,多珍贵的画面。等以后你成了大作家,这段视频能卖钱的。”陈小北说得很认真。
“卖给你?”
“那不行,我自己收藏。我是当事人,不能买卖,那叫內幕交易。”
林晚晴从后面走过来,手里拿著她的奖盃和证书。她走路的姿势和颁奖前一模一样——不快不慢,表情不变,好像拿一等奖是一件跟吃饭喝水一样平常的事。但林书白注意到她的耳尖有点红,大概也不是完全无动於衷。
“恭喜。”林晚晴看著他,说了两个字。
“同喜。”
三个人对视了一眼,陈小北先笑了:“咱们魔都赛区包揽一等奖前两名,外加一个二等奖,这成绩,够咱们吹一年了。”
“你那个二等奖確实值得吹。”林晚晴难得接了一句。
“你这是在夸我还是在损我?”
“在陈述事实。”
陈小北想了想,决定当成夸奖来处理:“谢谢。我也觉得挺厉害的。”
三个人往礼堂外面走。走廊里人很多,参赛选手们三三两两聚在一起,有人在交换联繫方式,有人在合影,有人蹲在墙角打电话,声音压得很低,但语气很激动。
林书白停下来,“对了,我今天回不去了。”
陈小北和林晚晴同时转头看他。
“钱教授推荐我去见《人民文学》的主编,下午三点。”
陈小北的嘴巴张成了一个標准的o型,眼睛瞪得像铜铃,整个人像被施了定身术一样僵在那里。过了大概三秒,他发出一声低沉的、从胸腔里挤出来的声音:“臥——槽——”
走廊里好几个人转过头来看他。陈小北完全不在乎,一把抓住林书白的胳膊:“《人民文学》?主编?你要去见《人民文学》的主编?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