十月三十一日,周一。
林书白被一阵砸门声吵醒的。
那声音不像是敲门,更像是有人在外面用拳头练拳击——砰、砰、砰——每一下都带著一种破门而入的决心。
他摸到床头的手錶看了一眼,七点二十。昨晚睡得早,十点就躺下了,睡了九个多小时,脑子还算清醒。他坐起来,揉了揉眼睛,朝门口喊了一声:“谁?”
“你邻居!”门外传来一个熟悉的声音,语速快得像机关枪,“陈小北!快开门!我带了早饭!还有重要的事情!”
陈小北站在门口,手里拎著两个塑胶袋,一个里面装著几个包子和一杯豆浆,另一个里面装著油条和一杯小米粥。他的头髮比昨天更乱了,像顶著一个被风吹过的鸟窝。
“你几点起的?”林书白让开门口让他进来。
“六点!”陈小北走进来,把塑胶袋往桌上一放,整个人往床上一坐,床垫弹了两下,“我激动得睡不著!一想到明天就要考试了,我的心臟就跟打鼓似的,咚咚咚的。”
林书白走进卫生间洗漱。陈小北的声音从外面传进来,隔著门都听得清清楚楚。
“我跟你说,我刚才在走廊里碰到一个鲁省赛区的哥们,他说他们学校来了五个人,五个人!你知道这是什么概念吗?人家是组团来参赛的,咱们魔都赛区就咱们三个散兵游勇。不过没关係,兵不在多,在精。你看咱们三个,一个比一个厉害。”
林书白挤牙膏的时候想:这人是不是早上喝了兴奋剂?
他刷牙的时候,陈小北继续输出:“我昨天晚上又想了六个作文题目,我把每个题目的开头都想好了,写在笔记本上。”
他洗完脸出来,陈小北已经把早餐摊开了。包子、油条、豆浆、小米粥,摆了一桌子,像是在搞小型早餐博览会。
“你也吃,我买多了。”陈小北把一杯豆浆推过来,“吃完了咱们去看考场。昨天没去成,今天得去踩个点。”
林书白坐下来,拿起一个包子咬了一口。猪肉大葱的,馅儿挺足,“林晚晴呢?”
“不知道,应该还在房间吧。等会儿去叫她。”陈小北咬了一口油条,嚼得嘎嘣脆,“你说她会不会嫌我们烦?”
“不知道。”
两个人吃完早饭,收拾了一下。林书白把围巾戴上,陈小北把衝锋衣的拉链拉到最高,整个人缩在衣服里,只露出一双眼睛。
“你这样能看见路吗?”
“能。我有雷达。”陈小北说完自己先笑了,“开玩笑的,我视力五点零。”
两个人出了房间,走到楼梯口。陈小北掏出手机看了一眼:“林晚晴住408,四楼。咱们下去找她。”
下楼的时候,陈小北忽然停下来,回头看著林书白:“你说她会不会还没起床?”
“不知道。”
“那咱们敲门会不会不太好?”
“你刚才敲我的门的时候怎么没想这个问题?”
“那不一样,你是男的。男的和男的不讲究这些。”
林书白没接话。两个人走到408门口,陈小北深吸一口气,抬起手,犹豫了两秒,然后轻轻敲了三下。
门很快就开了。
林晚晴站在门口,穿著一件浅灰色的卫衣,头髮扎成低马尾,脸上乾乾净净的。她看了一眼陈小北,又看了一眼站在后面的林书白,表情没什么变化。
“干嘛?”她的声音不大,但很清楚。
“去看考场!”陈小北说,“昨天没去,今天去踩个点。你去不去?”
林晚晴想了想,回头看了一眼房间里的钟:“等我一下。”她转身回去拿了一个保温杯和一个帆布包,走出来,关上门,“走吧。”
三个人往楼下走。陈小北走在最前面,嘴里又开始输出:“我刚才在走廊里遇到一个鲁省赛区的哥们,他说他们学校来了五个人。五个人!咱们魔都就咱们三个。不过没关係,咱们三个顶他们十五个。”
林晚晴走在后面,面无表情地说了一句:“你见过他们写的作文吗?”
“没有。”
“那你怎么知道顶十五个?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