十月九號,周日。
魔都的秋天来得慢,早晨的空气里飘著一股味道,混著豆浆油条的香气,从沿街的铺子里漫出来。
绍兴路74號,《故事会》杂誌社。
吕佳比平时早到了二十分钟。她端著咖啡走进办公室,习惯性地扫了一眼桌上的信堆。新到的稿件已经分拣好了,整整齐齐码在桌子右边,大概三四十封。她坐下来,翻开昨天的邮件记录,目光停在一行字上“十月刊已发行,各地反馈陆续收集。”
她拿起电话,拨了发行部的內线。
“王老师,十月刊的销售数据出来了吗?”
“吕老师啊,数据还没完全匯总,但魔都这边还不错,比上月同期涨了大概百分之八。有几家报亭反映说卖得挺快,有的已经补了两次货。”
“有说哪篇受欢迎吗?”
“这个倒没细问。不过我听说南京路上有家报亭,老板说这两天好几个人专门来找十月刊,说上面有个学生写的文章好看。”
吕佳掛了电话,嘴角微微翘了一下。
南京路步行街,上午十点。
老张的报亭开在永安百货斜对面,位置好,人流量大,每个月能卖出去两百多本杂誌。他在这里干了十二年,什么杂誌好卖、什么杂誌滯销,心里门儿清。
今天上午,他已经卖出去七本《故事会》了。这个数字不太正常,平时一整天也就卖十几本。
第九个顾客是个穿灰色夹克的中年男人,头髮梳得整齐,手里拎著一个公文包。他在报亭前站了一会儿,目光扫过架子上的杂誌,最后落在那本红色封面的《故事会》上。
“老板,这本。”他指了指。
老张把杂誌递过去:“八块。”
中年男人掏钱的时候,隨口问了一句:“听说这期有篇文章写得挺好?”
老张接过钱,笑了笑:“你也听说了?这两天好几个人来问。好像是个学生写的,题目叫什么礼物。”
“《最珍贵的礼物》。”
“对对对,就是这个。你看过?”
“还没。就是听同事说的,说写得好,特意来买。”中年男人把杂誌塞进公文包,转身走了。
老张看著他的背影,摇了摇头,继续整理报纸。
过了不到半小时,又来一个。这次是个年轻姑娘,二十出头,扎著马尾,穿著一件淡蓝色的卫衣。她小跑著过来,有点喘。
“老板,还有《故事会》十月刊吗?”
“有。最后两本了。”老张从架子上拿下来。
“太好了!”姑娘接过杂誌,翻到目录,找到“林书白”三个字,眼睛亮了一下,“就是这个。”
老张忍不住问了一句:“这文章真那么好看?今天好几个人来问了。”
姑娘抬起头,想了想:“我昨天在朋友家看到的,读完《最珍贵的礼物》那篇,眼眶都红了。那个翠芳剪辫子的时候,我差点哭出来。”
“真有那么好?”老张有点怀疑。
姑娘付了钱,抱著杂誌走了。
老张把最后那本《故事会》掛在架子上,心里想:要不要多进几本?
中午十二点,ja区某写字楼,员工食堂。
周敏端著餐盘找了个靠窗的位置坐下。她是某gg公司的文案,今年二十六岁,每天的工作就是写各种產品文案和软文。写得多了,对文字越来越麻木,已经很久没有因为读一篇文章而真正感动过了。
今天中午她带了一本《故事会》来食堂。这杂誌是她昨天在地铁站的报亭隨手买的,本来只是想打发午休时间,没想到翻开就放不下了。
她先看了《午餐》,被那个张女士气得不行,但又忍不住笑。读到“她到底吃了多少东西,才把心撑破”那句,她差点把嘴里的汤喷出来。
然后她翻到了《最珍贵的礼物》。
“看什么呢?这么投入?”同事小林端著餐盘走过来,在她对面坐下。
“《故事会》。”周敏把杂誌翻过来给她看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