十月十日,周一。
国庆长假后的第一个周一,魔都的天终於有了秋天的样子,风从窗户缝里钻进来,带著一丝乾爽的凉意,吹得教室后排的窗帘轻轻晃。
林书白到教室的时候,离上课还有十几分钟。他把书包放好,从里面抽出那篇改了又改的作文——《征程与復兴》,一千八百字,字跡工整。
他读了一遍,觉得差不多了。
苏婉在旁边啃包子,腮帮子鼓鼓的,含糊的问道:“今天交?”
“嗯,趁早读之前给老陈送去。”
林书白站起来,拿著稿纸往办公室走。
他刚走出两步,口袋里的手机震了一下。
他掏出来一看,是吕佳的简讯:“林书白,方便电话吗?稿费到了,还有別的事跟你说。”
他停下脚步,往走廊拐角走了几步,拨了过去。
“吕老师?”
“林书白,早啊。”吕佳的声音从听筒里传来,背景很安静,应该刚到办公室,“两件事。第一件,你的稿费匯款单今天应该会寄到你留的地址,三千二百四十块,你留意一下邮局。到了之后拿著身份证和匯款单去邮局取就行。”
“好的,谢谢吕老师。”
吕佳的语气郑重了一些,“第二件事,《十月》杂誌的主编陈远山老师看到了你在我们这儿发的两篇稿子,很感兴趣,想约你见一面。”
林书白愣了一下:“《十月》的主编?”
“对。陈老师在文学圈很有分量,做了三十多年编辑,很少主动约见新人。他看了你的《最珍贵的礼物》和《午餐》,说结尾那句话『很多写了十年的作者都写不出来。”
林书白沉默了一秒:“他想什么时候见?”
“他说看你方便。这周末行吗?”
“行,周六或者周日都可以。”
吕佳突然笑了一下,“那好,我跟他约周六吧。到时候把时间地点发你,他让我提醒你,穿校服来也没关係,他已经有心理准备了。”
林书白也忍不住笑了一声:“好。”
掛了电话,他把手机塞回口袋,《十月》的主编。他前世当然知道这本杂誌的分量——纯文学期刊里的顶尖刊物。现在,它的主编要约见自己。
他深吸一口气,把这件事暂时放到一边,继续往办公室走。
语文组办公室的门开著。老陈坐在桌前,面前摊著一摞作文本,正在低头批改。搪瓷杯里的水冒著热气,旁边还放著半个没吃完的馒头。
“陈老师。”林书白敲了敲门框。
老陈抬起头,看见是他,放下红笔:“来了?作文写好了?”
“写好了。”林书白走过去,把方格稿纸递给他。
老陈接过去,没有马上看,而是先放在桌上,上下打量了他一眼:“你那个《故事会》上的文章,语文组的老师都在传。写得不错。”
“谢谢陈老师。”
老陈拿起那篇作文,开始看。
办公室里很安静,另一个老师趴在桌上批改作业,红笔在本子上划来划去。老陈看得很慢,读到某些地方会停下来想一想,然后又继续。
老陈指了指稿纸,“这个角度选得好。”
他顿了顿,又说道:“语言也稳,不像有些学生写这种题目,满篇口號,拿去过初赛,问题不大。”
“谢谢陈老师。”
“別急著谢。”老陈端起搪瓷杯喝了一口水,“初赛过了后面还有赛区决赛,现场命题,当场写。你能不能走到那一步,还得看临场发挥。回去多读点东西,脑子里有货,到时候什么题目都不怕。”
“我知道了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