周时京皱眉地看她一眼,没说话,也没松手。哪里抵得过男人的力气,他要是决心不松,温絮雪无论如何也甩不开他。她脸色不快:“昨天我们已经把话说得很清楚了,你现在又在干什么?”周时京以沉默回应,牵着她往前走。温絮雪觉得他这人真是“既要又要”。既要钱,又要她。当然,她自己也是“既要又要”。不过她现在什么也不要了。温絮雪瞪着他,威胁说:“你再不松手,我咬你的手了。”“当然。”她盯着他,胆大包天地说,“你要是非舍不得和我的这段关系的话,那你就像以前一样当我的……情人好了。”在说到“情人”这两个字的时候,她的气势明显弱了很多。虽然过去他就是以她情人的身份存在的,但温絮雪敢自己在心里想,敢跟闺蜜说,敢跟任何一个人说,却唯独不会敢在他本人面前提这两个字。他那样威严又傲慢,一定会激怒他的。但是现在不用害怕了。温絮雪咽了口口水,继续说:“如果你愿意的话,我也是不会拒绝的,只不过等我结婚了,我们的关系就得终止了。”越说反倒越不敢看他的脸色:“反正我是不会敢嫁给你这样危险的人的,我还年轻,和你玩玩倒是可以……”周时京脚步蓦然顿住,温絮雪呼吸一停,声音随之停住。周时京扭过头,沉默地看着她。气氛冰冷又沉寂。温絮雪脊背僵硬。过了一会,周时京才缓缓开口:“小雪,你不要逼哥哥。”一股威胁的感觉,温絮雪听不太懂:“逼你什么?”周时京眼神沉静,一字一句清晰地说:“逼我把你关起来。”温絮雪听明白他的意思,嘴唇颤抖起来,说:“你别忘了,你父母有今天的这种悲剧全是因为什么,你确定要重蹈你父亲的覆辙吗?”周时京提高了音量,反驳她:“他们会有今天这样糟糕的局面是因为我妈根本不爱我爸,但是你。”他目光深沉,紧紧地盯着她,把话说完:“温絮雪,你敢说你不爱我吗?”温絮雪的手握成拳头,说:“我现在是爱你,但等我跟你在一起了,然后天天被绑架,天天被弄到这种地方来受苦,你看我到时候还会不会爱你。”周时京说:“我告诉过你,只要你待在国内就会平安无事,你为什么总是不愿意相信我?”温絮雪拿出了那句经典的话:“男人的嘴,骗人的鬼。”聊天已经无法继续下去,她看见他一直阴沉的脸上浮现了一丝笑意。完了。这是气疯了。温絮雪看着他朝她走近,心脏开始剧烈地跳动。砰、砰、砰、一声又一声,清晰地砸在耳膜上。她慌张地低头,蓦然看见埋在地下,暴露在地面上的一个漆黑的硬壳的时候,瞳孔骤然紧缩。眼看男人就要踩上去,她猛地把他往后推了一把,自己也因这阵突如其来的发力往后倒退几步,踩在了一个冷硬的东西上,紧接着清楚地听到了“咔嚓”一声。这一刻,两个人的脸色都变了。“别动,别抬腿!”周时京立刻说。温絮雪呼吸紊乱,看见他整张脸都白了,老实说,这还是她第一次看到他露出这样慌张的神情。哥哥都这么慌的话,那说明她的猜想是正确的……温絮雪的腿开始发抖,低头往下看。此刻她正踩在一个表面漆黑的东西上面,脚感和这几日踩踏的土地都不同。它坚硬,冰冷,危险。是一颗地雷。周时京走上前来,蹲在她脚下,后背已经被汗浸湿。他一边用谨慎的目光盯着她脚下的地雷,把声音放得很轻:“小雪,乖孩子,不要动,你让哥哥看一下。”温絮雪深吸一口气,颤声说:“好。”周时京屏住呼吸,从口袋里掏出军刀,小心翼翼地把周围的土层拨开。地雷完整地露出来。他抬手擦了擦额头的汗,突然抬头看她。温絮雪也低头看着他,看起来快哭了:“你这副表情,我是不是没救了?好吧……那算我倒霉,我不害你,你走吧。呜呜呜。”话说完了,眼泪也掉下来了。啪嗒啪嗒地砸在地上。周时京下意识说:“不准哭。”他越凶,温絮雪反而越想哭了,停不下来。周时京看着她梨花带雨的脸,眸光颤了颤,软下来说:“小雪,坚强一点,不要哭,有救,还有救,哥哥有办法,但是你一定要站好。”温絮雪默默地把眼泪擦干,应了一声:“嗯!”然后把手往后伸,撑着背后的树干努力站直。周时京看着她,眸光温软:“好孩子。”重新低下头的时候,眼神变得严肃。他再次抬手擦了擦额角的汗,从身侧搬来一块巨石,动作极为小心将军刀探入她的鞋底。温絮雪身体僵住,周时京低着头说:“小雪,等一下哥哥喊你跑,你就马上往外跑,不要犹豫,不要回头,知道吗?”“我刚才检查过了,这片区域只有两颗雷,一颗在你脚下,一颗在我背后,你可以大胆跑,跑得越远越好。”他垂着眉眼,继续说。温絮雪咬着唇:“我跑了,那你呢?”周时京说:“我有办法脱身。”“你记住了。”他突然抬头看着她,瞳孔漆黑,“我喊你跑的时候,你一定要跑。”温絮雪点了点头。周时京重新低下头,操控着刀子,将鞋底彻底割开的那一刻,他一只手重重地压在刀柄上,一只手握住她的脚踝。在一处施压,在一处减压。把她的脚彻底抬起来的那一刻,周时京眼神一凛,说:“小雪,跑。”温絮雪没有半点犹豫地往前跑。一边跑一边哭。跑得耳边生风,树丛疾退,头发凌乱,呼吸急促中,她突然听见身后传来“砰——”一声巨大而猛烈的爆炸。温絮雪腿一软,再也没有理智往前跑,摔倒在地上。满身泥土的时候,她回头看向身后。空无一人。哥哥……呢?:()娇瘾难戒