晚上,沈一梦回到宿舍的时候,周岁岁正坐在床上嗑瓜子,看见她进来,眼睛一亮。
“一梦,你回来啦?”
沈一梦“嗯”了一声,把书放在桌上,坐到自己的铺位上。
周岁岁凑过来,压低声音。
“知夏结婚了你知不知道?”
沈一梦拿起桌上的水杯,喝了一口。“嗯。”
“人家都有孩子了!双胞胎儿子!快一岁了!”周岁岁说得眉飞色舞,“真看不出来吧?她还比咱们还小一岁呢。”
沈一梦放下水杯,拿起书。“哦。”
周岁岁愣了一下。“你不惊讶啊?”
“人家的事,跟我没关係。”沈一梦翻开书。
周岁岁看著她,有点不高兴。
“你也真够无趣的,天天抱著书看。”
沈一梦没抬头。“我家是农村的,很穷。”
周岁岁不以为然地摆摆手。“谁家不穷啊?我家也穷,但我也没像你似的,天天不跟人说话。”
沈一梦翻了一页书,没接话。
周岁岁继续说:“你不社交,天天看书,以后毕业了怎么办?咱们这专业,肯定得跟人打交道。你连话都不说,怎么参加工作?”
沈一梦的手指顿了一下,然后继续翻书。
“嗯,知道了。我以后儘量改。”
周岁岁看她那副油盐不进的样子,摇摇头,嗑著瓜子回自己铺位了。
张燕从上铺探出头来,看了一眼沈一梦,又缩回去。宿舍里安静了一会儿,只有沈一梦翻书的声音。
过了几分钟,张燕忽然开口。
“知夏呢?还没回来?”
周岁岁说:“骑著她的三轮车回家了。听说她儿子有点发烧,今天下午上完课就回去带孩子了。”
张燕“哦”了一声,没再说话。
沈一梦合上书,躺到床上。
宿舍里安静了,周岁岁在那边翻了个身,张燕也没再说话。窗帘没拉严实,一道月光从缝隙里漏进来,落在地板上,细细的一条。她闭上眼,脑子里却停不下来。
知夏的孩子发烧了。
她想起前世,知夏也生过孩子。跟左旗生的,一个女儿。她没见过那个孩子,只是听人说过。说那孩子长得像知夏,白白净净的,很乖,不怎么哭。左旗疼得跟什么似的,走到哪儿都抱著。
沈一梦翻了个身,面朝墙壁。
前世的事,已经过去了。那些恨,那些怨,那些不甘心,都过去了。她现在叫沈一梦,不是沈杏。她只想好好念书,毕业,下海,挣钱。挣很多很多钱,过好自己的日子。方初、知夏、左旗,都跟她没关係了。
康康发烧了。郑沁一早就抱著他去了医院,郑玉安给开了药,说没什么大事,就是著了点凉,按时吃药,多喝水,过两天就好了。